沈墨琛站在紧闭的房门前,拳头紧握,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身体里充斥着一股无处发泄的暴戾和深沉的悲凉。
他刚刚才触摸到一点点回暖的可能,现实却立刻用最残酷的方式告诉他,这温情脆弱得不堪一击。
他甚至无法辩解,因为离开,确实是他的选择——一个为了保护而不得不做的、同样残酷的选择。
窗外的阳光灿烂得刺眼,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满客厅,却照不进他心底一寸角落。
风起了,带着远方北城冰冷而坚硬的气息。
他知道,他必须走。为了稳住脚下的基石,为了将来或许还能有资格站在这里,再次尝试叩响这扇门。
他缓缓转身,走到客厅中央,拿起手机,拨通了陈峰的电话。
“订明天最早回北城的机票。”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硬,只是眼底深处,沉淀着化不开的阴霾,“通知北城那边,我准时出席董事会。王雅雯的接待……按最高规格安排,但我不参与具体行程。”
“是,沈总。那……林先生这边?”陈峰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询问。
沈墨琛的目光再次投向那扇紧闭的卧室门,沉默了几秒。
“……加派人手,守住所有出入口。房间内……保持现状。饮食和‘资料’照常,但不必强求他接受。”
他的声音低沉,“我不在的时候,确保他的绝对安全。有任何异常……立刻通知我。”
“明白。”
挂断电话,沈墨琛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逐渐苏醒的城市。
车流如织,人潮涌动,每个人都奔赴着自己的生活。而他,即将离开这个刚刚获得一丝微弱联系的人,回到那个充满算计、冰冷和无形硝烟的战场。
一场风暴,正从北方席卷而来。而他,必须迎头撞入风暴的中心。
卧室里,林晚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听着门外沈墨琛压抑着情绪的电话声和最终离去的、沉重的脚步声,缓缓滑坐在地。
他没有哭,也没有愤怒,只是觉得累,一种从骨髓深处透出来的、无边无际的疲惫。
走了也好。
他想。
这短暂的、诡异的“平静”,本就是镜花水月。沈墨琛的离开,不过是让一切回归“正轨”——他是被困在金丝笼里的雀鸟,而沈墨琛,是那个偶尔来投喂、却永远掌控着笼门钥匙的主人。
主人有主人的广阔天地,雀鸟有雀鸟的方寸牢笼。
这才是他们之间,最真实、也最恒定的距离。
他闭上眼,将脸埋入膝盖。
窗外的阳光正好,暖意却一丝也透不进他心里那口早已冰封的深井。
只是那井底深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某个角落,似乎因为昨夜那场雷雨和那堵沉默守护的“墙”,而留下了极其细微的、一道几乎无法感知的湿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