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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第1页）

就是它！

他抽出那份不算太厚的文件夹，迅速翻开。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数据、图表和条款复杂的协议复印件。他看不懂全部，但几个关键词刺入眼帘：「资产剥离」、「关联交易」、「税务漏洞」、「7号地块」、「文化遗产保护红线」、「违规审批」……

这是一份关于沈氏集团在北城老城区某个核心地块开发项目中，涉嫌通过复杂操作规避监管、虚报成本、可能涉及非法土地性质变更的内部调查报告，或者说是……证据汇编。其中一些文件上有沈弘毅的签名或批示影印件，一些数据被用红笔圈出，旁边有凌厉的批注，字迹是沈墨琛的，写着「风险极高」、「需彻底清理痕迹」、「王？」。

“王？”是指王家？王雅雯家在这个项目里也有角色？

林晚来不及细想，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他需要确认有没有那个黑色移动硬盘。他看向下层，在一堆u盘中翻找。没有标注明显的硬盘。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黑色丝绒袋上。拿起，解开抽绳。里面果然是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移动硬盘，没有任何标识，但入手沉甸甸的。

就是它了。

现在怎么办？全部拿走？还是只拿一部分？神秘人要的是文件或硬盘，没说要全部。全部拿走太显眼，沈墨琛很快会发现。

他快速权衡。硬盘体积小，容易隐藏，可能存储了更核心的电子数据。文件夹太厚，不好携带。他决定带走硬盘，并用手机（沈墨琛给的那个功能受限的平板无法拍照）快速拍了几张文件中最关键、带有沈弘毅签名和批注的页面。光线昏暗，照片可能模糊，但聊胜于无。

他将文件夹尽量按原样放回，关好保险柜门。屏幕自动锁闭。硬盘塞进家居服内侧缝死的暗袋（他之前偷偷拆开线又缝回去，以备不时之需）。手机藏好。

做完这一切，他已是满头冷汗。时间过去了多久？感觉像过了几个世纪。

他必须立刻离开。蹑手蹑脚走到书房门边，侧耳倾听。外面一片寂静。

轻轻拧开门锁，拉开一条缝。客厅空无一人，电视依然开着，播放着无聊的广告。守卫似乎还没回来。

他闪身而出，轻轻带上门。门锁合拢的细微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快步走向卧室，就在手指即将触碰到卧室门把手的瞬间——

“咔哒。”

套房大门处传来电子锁开启的声音。

林晚全身血液瞬间冻结。

沈墨琛回来了？！不是去晚宴了吗？怎么会这么快？！

他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卧室近在咫尺，却像隔着天堑。现在冲进去，反而显得可疑。留在客厅？手上空空，但心跳如雷，脸色恐怕也出卖了一切。

脚步声传来，沉稳，熟悉，一步步靠近客厅。

林晚猛地转身，面向落地窗方向，背对着入口，装作正在看窗外夜景，手指用力掐进掌心，用疼痛强迫自己镇定。

“怎么站在这里？”沈墨琛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比预想的更近。他果然提前回来了，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还是别的什么？

林晚没有回头，努力让声音平稳：“没什么。看看外面。”他感觉到沈墨琛的视线落在自己背上，像实质的探照灯。

“晚宴取消了。”沈墨琛说，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主办方临时有事。”

林晚的心又是一紧。取消？这么巧？是巧合，还是……他发现了什么？

“哦。”他应了一声，依旧没动。

沈墨琛没有继续说话，也没有走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林晚能闻到沈墨琛身上那丝属于高级餐厅的淡淡香气，以及……一丝极淡的、若有若无的烟味？沈墨琛很少抽烟。

他在紧张？还是烦躁？

“你刚才在做什么？”沈墨琛忽然问。

来了！林晚指尖掐得更深。“没做什么。看了会儿书，有点闷，就起来走走。”他尽量让回答简短自然。

“只是走走？”沈墨琛的声音靠近了一步，几乎就在他身后。温热的呼吸似乎都能拂到他的后颈。

林晚脊背僵直。“嗯。”

又是沉默。漫长的几秒钟。

然后，沈墨琛的手，轻轻搭上了他的肩膀。隔着单薄的衣料，掌心的温度烫得林晚一哆嗦。

“晚晚，”沈墨琛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复杂的、近乎叹息的语调，“看着我。”

林晚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过身。

对上沈墨琛的视线。

那双深邃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幽深，里面翻涌着林晚看不懂的情绪。有审视，有疲惫，有一丝残留的怒意，还有……某种更深沉的、近乎痛苦的东西。

他的目光，从林晚的眼睛，缓缓下移，扫过他的脸，他的脖颈，他的肩膀，最后，似乎在他的家居服胸口内侧的位置，极其短暂地停留了那么一瞬。

林晚感觉藏在那里的硬盘，瞬间变得重如千钧，几乎要灼穿衣料。

沈墨琛……看到了？还是只是错觉？

“你脸色不好。”沈墨琛最终说，手指微微用力，捏了捏他的肩膀，又松开，“早点休息。”

他没有追问，没有检查，只是深深看了林晚一眼，然后转身，走向了书房的方向。

林晚站在原地，看着他挺拔却莫名显得沉重的背影消失在书房门口。

书房门，在他面前，轻轻关上了。

没有质问，没有爆发。

但那种无声的压力，比任何直接的冲突，都更让林晚感到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