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着那部冰冷的手机,坐在花房的木台阶上,坐了很久很久。
久到黄昏降临,玻璃顶棚从湛蓝变为深紫,再沉入墨色。
久到那盆不知被谁摆放在花房角落的蝴蝶兰,在渐暗的光线中,悄然绽开了第一朵花。
浅粉色的,边缘晕染着极淡的白,像初生的贝壳。
林晚低头,看着那朵花。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海城的“暖光”花店里,他曾对一位熟客说过:
“蝴蝶兰的花语,是‘幸福向你飞来’。”
那个熟客笑着问:“那你相信吗?”
他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不记得了。
但他知道,此刻,他愿意——
再相信一次。
林晚站起身,将手机收入暗袋。
硬盘还贴着胸口,冰凉依然。
但他知道,这东西,不再是用来逃跑的筹码了。
它可以是武器。
也可以是——
递给另一个同样被困住的人的、一把双向的钥匙。
他需要等沈墨琛回来。
等那个还在北城、深陷重围的人,完成他必须完成的仪式,然后——
回到这里。
回到他亲手布置、名为“自由”的花园。
回到林晚身边。
届时,他们会有一场真正的“好好谈谈”。
关于穿书者的剧本,关于沈墨琛的真相,关于周慕华的牺牲,关于那份沉甸甸的、足以撼动沈氏的罪证。
更关于——
他们两个人,究竟要怎样,才能从各自被困住的牢笼里,一起逃出来。
窗外的夜空没有星。
但林晚知道,天总会亮的。
---
北城,沈家老宅。
家宴前夜。
沈墨琛站在母亲房门外。
隔着那扇紧闭了三十年的门,他第一次举起手,久久悬在空中。
指尖微颤。
最终,他轻轻叩响了门板。
里面传来周慕华极轻的、似乎同样在颤抖的声音:
“……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