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挥动扫帚,每一次感受到陆归安那带着嫌弃却又隐含一丝(或许是他错觉)纵容的目光。
每一次听到陆归安无意识哼起那荒腔走板的童谣片段……都像是一根根细小的针,扎在他冰冷坚硬的心房上。
复仇的计划,似乎变得不再那么纯粹了。
那张昳丽的脸庞,与记忆中那张哭泣的小脸不断交错。
那慵懒散漫的身影,与那个在火光中递给他糖果、分享最后一丝甜蜜的小小身影逐渐重叠。
他还能……毫不犹豫地,将他拖入深渊,吞噬殆尽吗?
池卿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更深、更冷的寒意。
不。
无论他是谁,都无法改变他是清龙门峰主的事实。
无法改变那些正道伪君子杀他父母、夺他宝物的事实!
清龙门,必须付出代价,那偏欢峰,也必须被吞噬。
至于陆归安……
池卿的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胸口。
那里,贴身藏着的,并非什么家传玉佩,而是一个早已干瘪、却依旧带着淡淡甜香气息的、绣着平安符的旧锦囊。
……或许,在吞噬掉一切之后,他可以把他关起来。
关在一个只有他知道的地方。
就像小时候那样,只给他一个人糖吃,只听他一个人哼歌。
这个念头如同毒藤般悄然滋生,带着一种偏执而疯狂的占有欲。
他加快了打扫的动作,仿佛这样就能驱散心底那陌生的躁动。
目光扫过殿外那片在阳光下绚烂招摇的牡丹花丛,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决绝。
结界节点的破坏,需要加快了。
无论心中如何惊涛骇浪,计划,不容有变。
偏欢峰的黄昏,依旧奢靡而宁静。
暖玉广场反射着夕阳的金辉,归安殿内珠光宝气,陆归安窝在软榻上,数着新到手的灵石,哼着不成调的童谣。
对身旁低眉顺眼的徒弟心中掀起的滔天巨浪,以及那悄然迫近的危机,浑然未觉。
师徒二人,各怀鬼胎。
平静的日常之下,是愈发汹涌的暗流,与一段刚刚揭开一角、便已注定纠缠不清的宿命。
外出游玩
自那日童谣的惊雷劈开尘封记忆后,偏欢峰上的日子,表面上依旧维持着原有的轨迹,但暗涌的流向,却已悄然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