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年幼的陆归安。
他身边,另一个看起来年纪相仿、衣衫更为朴素、脸色苍白的男孩,正是池卿。
池卿的脸上没有泪,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和与年龄不符的恨意。
他的父母,就在不久前,为了保护那件被正道觊觎的“家传宝物”,在他眼前被那些道貌岸然的“仙师”斩杀。
两个同样失去一切、沉浸在巨大悲伤和恐惧中的孩子,在这绝望的角落里相遇。
陆归安看着池卿冰冷的脸,似乎感受到了同类的气息,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绣着平安符的锦囊,从里面倒出最后几颗用漂亮糖纸包着的松子糖。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一颗,递到池卿面前,声音带着哭腔,却又努力想表达善意:
“你……你也很难过吗?给……给你糖吃……我娘说……吃了糖……心里就不那么苦了……”
池卿看着那几颗在火光映照下闪烁着微光的糖果,又看了看陆归安那双蓄满泪水、却依旧清澈干净的桃花眼,死寂的眼底似乎有了一丝波动。
他没有接糖,而是低下头,用极其轻微、带着沙哑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哼唱起来:
「月儿……弯弯……照九州……几家……欢乐……几家愁……」
这是他母亲在他难过时,总会哼唱的童谣。他说不出更多安慰的话,只能用这种方式,笨拙地分享着彼此的悲伤。
陆归安听着那不成调却莫名安抚人心的旋律,愣了愣,随即把糖硬塞进池卿手里,自己也剥了一颗塞进嘴里。
甜味在舌尖化开,混合着泪水咸涩的味道。
他听着池卿的哼唱,看着对方同样悲伤却倔强的侧脸,一种同病相怜的暖流,在冰冷的恐惧中悄然滋生。
后来,趁着外面喊杀声稍歇,两个孩子慌乱地交换了彼此身上唯一能代表“念想”的东西——陆归安将他娘亲给的、那个装着松子糖的平安符锦囊塞给了池卿;
而池卿,则将娘亲留给他的一枚材质普通、却刻着古怪花纹的黑色木符,塞进了陆归安手里。
“这个……给你……我娘说……能保平安……”
池卿的声音依旧沙哑。
“我……我的糖囊也给你……以后……以后我们再一起吃糖……”
陆归安哭着说。
把他关起来
再后来,清龙门的人赶到,扑灭大火,清扫现场。
第一峰峰主萧云起在假山后找到了因力竭和悲伤昏睡过去的陆归安,将他带回了清龙门。
而池卿,则在那之前,已被另一股隐匿在暗处的势力带走,从此踏上了截然不同的魔修之路。
那短暂的相遇,那互赠的“信物”,那苦涩中带着一丝微甜的松子糖,那断断续续的童谣……都成了被漫长血腥岁月掩埋的、不敢触碰的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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