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池卿安置在偏欢峰后山一处相对完好的、原本用于静修的僻静洞府里。洞府简陋,远不及归安殿奢靡舒适,但胜在清净安全。
池卿右臂的剧毒极为难缠,是某种罕见魔毒,连萧云起也只能暂时封住,阻止其蔓延心脉,却无法根除。
池卿大部分时间都昏昏沉沉,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泛着不祥的淡紫色,每次毒发时浑身冰冷颤抖,痛苦低吟,都让守在一旁的陆归安心如刀绞。
陆归安几乎不眠不休地守着。
他翻遍了自己剩余的、未被魔修抢走的私藏,又去央求萧云起和宗门库房,寻来各种据说能解毒续命的奇珍异草,亲自守着炉火煎熬。
他眼眶深陷,昳丽的容颜蒙上一层憔悴的阴影,只有看着池卿服下药后略微平稳的呼吸时,眼中才会有一丝微弱的光亮。
他对池卿的照顾无微不至,喂药、擦拭、输入温和灵力护住心脉……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然而,那双桃花眼底,除了浓得化不开的心疼和担忧,还沉淀着一层越来越深、越来越冷的、对魔修的刻骨憎恨。
每每看到池卿手臂上那狰狞的乌黑,感受到他毒发时的痛苦,陆归安对魔修的杀意就浓烈一分。
他甚至在心底发誓,待池卿好转,偏欢峰重建,他定要寻遍天下,将那些阴沟里的老鼠揪出来,千刀万剐。
是那些魔修,差点夺走了他失而复得的珍宝,毁了他的一切。
他紧紧握着池卿未受伤的左手,指尖冰凉,声音低哑:
“别怕,师尊一定会治好你……那些伤你的魔修……师尊一个都不会放过……”
昏迷中的池卿,偶尔会听到这些充满恨意的低语。
每听一次,心底那股陌生的滞闷和涩然便加深一分,甚至压过了毒发时的痛苦。
他成功引来了魔修,重创了清龙门,偏欢峰元气大伤,陆归安视若性命的财富被洗劫一空……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可为什么,当听到陆归安用那样温柔的语气,说着那样的誓言时,他会觉得……那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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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紧张压抑的氛围中,又过去半月。
池卿的毒性在大量珍稀药物的压制和陆归安不惜损耗本源的灵力温养下,终于被勉强控制住,不再频繁发作。
但那条右臂依旧乌黑萎缩,无法动弹,修为更是点滴不剩,比凡人还要虚弱。
他清醒的时间渐多,大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地躺着,眼神空洞地望着洞府顶壁,苍白脆弱得如同一碰即碎的琉璃人偶。
陆归安见他好转,悬着的心稍安,也开始分出精力处理峰内事务,协助修复。
只是他变得沉默了许多,脸上再难见到昔日那种慵懒散漫、或是算计灵石时的鲜活光彩,桃花眼里总是凝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郁和冰冷的恨意。
这一日,萧云起与冷月心联袂来到了这处后山洞府。
萧云起胸前的伤口已愈合大半,但脸色依旧有些苍白,气息不如往日沉凝。
冷月心左臂的毒霜似乎消退了一些,但整条手臂仍显僵硬,面色比寒冰更冷。
“大师兄,二师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