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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起,太虚宫的画风彻底变了。
原本清冷庄严的仙君寝殿,开始出现各种不该出现在此地的物件——柔软的绒毛毯子,堆成小山似的各色糖果蜜饯。
一些据说能哄小孩开心的小玩意儿,还有……一只小小的、雪白的、整天黏在清衍身上的小狐狸小娃娃。
小池卿似乎有着某种本能,就是“黏着清衍”。
无论清衍去哪,他都要跟着。清衍处理仙务,他就蜷在他腿上,用那两条蓬松的小尾巴缠着他的手腕。
或者用人形时攥着他的衣角,安安静静地待着,偶尔抬头看一眼清衍,确认他还在,便又满足地低下头玩自己的手指或尾巴。
清衍去赴仙友的约,他便被清衍揣在怀里,只露出一个小小的脑袋,好奇地看着周围陌生的世界,若是有人多看他两眼,他便立刻缩回清衍怀里,只露出两只浅金色的眼睛警惕地往外瞧。
他依旧不会说话,只会发出一些简单的、软软糯糯的单音。饿了会扯清衍的袖子,“啊呜啊呜”地叫;
困了会揉眼睛,往清衍怀里钻,“嘤嘤”地撒娇;
看到糖果会眼睛发亮,伸着小手去够,嘴里发出“糖……糖……”的模糊音节,让清衍惊喜不已。
清衍几乎是有求必应。
小池卿想要什么,只要一个眼神,他立刻就给。有仙友看不下去,说“仙君你这样会把他宠坏的”,清衍只是淡淡一笑,道:
“没事,我乐意这样宠。”
小池卿虽然失忆,但本能里似乎记得,眼前这个人,是最重要的人。
他会在他怀里安然入睡,会在他面前毫无防备地露出肚皮(原形时),会在他逗弄时咯咯笑个不停。
也会在他偶尔因想起往事而神色黯然时,笨拙地用小爪子或小手去摸他的脸,用那软软糯糯的声音,发出含糊的安慰:
“西……尊……不哭……乖……”
清衍便会将这小东西紧紧抱在怀里,眼眶微热,却又笑得无比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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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阳光正好。
清衍抱着小池卿(此刻是人形,穿着雪白的小袍子,两只小脚丫晃啊晃)坐在太虚宫最高处的观云台上,看云海翻腾,霞光万丈。
小池卿靠在他怀里,手里攥着一颗清衍刚剥好的松子糖,小口小口地舔着。
阳光洒在他银白色的发丝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光,看起来像个误入凡尘的小仙童。
“师尊……”
他忽然开口,声音依旧软软糯糯,却比刚醒来时清晰了许多。
清衍低头,温柔地看着他:
“嗯?”
小池卿仰起小脸,那双浅金色的眼睛里,依旧是一片清澈懵懂,却又似乎多了一丝别的东西——那是一种纯粹的、不掺任何杂质的依恋和信任。
“喜欢……师尊……”
他一字一顿,认真地说,然后举起手里舔了一半的糖,递到清衍嘴边,
“糖……给师尊……吃……”
清衍看着那颗被舔得湿漉漉的、沾满口水的糖,再看着那双认真而期待的眼睛,忽然就笑了。
他低头,就着他的小手,将那半颗糖含进嘴里。很甜,甜得有些腻,却比任何仙酿都让他心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