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月心沉吟片刻。
陆归安重视徒弟可以理解,但以他的性子,这般寸步不离、悉心照料,甚至有些神思不属……似乎有些过了。
“派人盯着点偏欢峰,”
她冷声吩咐。
“尤其是那个池卿。若有任何异常,立刻报我。”
“是!”
山风凛冽,吹动冷月心素白的道袍。
她望向偏欢峰的方向,冰棱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
原来他一直都在
池卿的苏醒并未让偏欢殿内的气氛轻松多少,反而因那半成品情蛊的发酵,平添了几分粘稠的暧昧与煎熬。
陆归安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自池卿醒来后,他发现自己愈发无法控制自己的目光和思绪。
只要看到池卿那张苍白脆弱的脸,看到他因虚弱而微蹙的眉头。
看到他喝水时滚动的喉结,甚至只是闻到空气中若有似无的、混杂着药味的、属于池卿的清淡气息……他的心脏就会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一股莫名的燥热从丹田升起,窜向四肢百骸,耳根脸颊也跟着发烫。
他想靠近池卿,再近一些,想触碰他冰凉的指尖,想抚平他微蹙的眉心。
想……将他紧紧抱在怀里,确认他的存在,感受他的温度。
这种陌生而强烈的冲动,让陆归安既惶恐又羞耻。
他是师尊啊!
怎么能对自己的徒弟产生这种……这种龌龊的念头?
可那念头如同附骨之蛆,越是压抑,就越是汹涌。
情蛊在他体内悄无声息地扭曲着他的感知,将他潜意识里对池卿的在意、感激、愧疚。
以及连他自己都未曾理清的、源于童年记忆的熟悉感,统统放大、发酵,酿成了这杯名为“痴迷”的毒酒。
“师尊……您怎么了?”
池卿靠在软枕上,看着站在床边、脸色潮红、呼吸略显急促、眼神飘忽不敢与他对视的陆归安,虚弱地开口。
他自然清楚陆归安此刻的窘境,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是那副纯良无害、带着关切的模样。
“没……没什么!”
陆归安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后退一步,险些撞翻旁边的药碗。
他慌乱地别开脸,声音都有些变调。
“你……你好好休息!药……药快凉了,快喝!”
他几乎是抢过药碗,动作僵硬地递到池卿面前,手指却因为内心的激荡而微微颤抖,褐色的药汁晃出些许,溅落在雪白的冰蚕丝被上,晕开一小团污渍。
池卿看着他这副手足无措、欲盖弥彰的样子,心底那股冰冷的掌控感愈发强烈。
他顺从地低下头,就着陆归安的手,小口小口地喝着那苦涩的药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