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依赖让陆归安心疼又满足,却也让他肩上的压力更重。
他必须万无一失。
终于,在一个月色清冷的深夜,当陆归安又一次将灵力注入那无名古册,试图解读一段被污渍掩盖、字迹几乎与兽皮纹理融为一体的附录时。
一段极其隐秘、用某种类似精神烙印方式封存的信息,如同沉眠的毒蛇,猛地窜入了他的识海。
那信息并非关于“九窍通脉草”的培育或采摘,而是……服用禁忌!
“……九窍通脉草,夺天地混沌生机,逆经脉湮灭之局,药性霸烈无匹,几近逆天改命……然,天地有衡,万物有克。此草有一死忌,触之必亡,神仙难救——绝不可用于‘药人’之体!”
陆归安的心脏骤然停跳。
他死死“盯”着识海中浮现的、闪烁着不祥暗红光泽的文字,呼吸都凝滞了。
文字继续显现,带着一种残酷的冷静,解释了原因:
“……所谓药人,乃以活人之躯,长期承载、融合或孕育特定药性、毒性乃至异种灵力、血脉之力,其躯壳已成‘药鼎’或‘容器’,本源早已混杂异化,不复纯粹。
九窍通脉草之霸道生机,入得此等躯体,非但不能贯通经脉,反会如同烈火烹油,瞬间引爆其体内沉积之异种药性、毒性或异力。
轻则经脉寸寸炸裂,修为尽废,沦为废人;重则……生机逆冲,神魂俱灭,爆体而亡!纵有通天修为护持,亦难挽回!”
“更甚者,若药人体内所蕴乃阴邪魔性、污秽血毒,此草阳和混沌之生机与之相冲,爆发尤烈,绝无幸理。慎之,戒之,切莫存侥幸之心!”
识海中的文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得陆归安神魂剧痛,眼前阵阵发黑。
药人……体内沉积异种药性、毒性、异力……阴邪魔性、污秽血毒……
池卿,他的池卿。
当年被血狱魔尊当做疗伤药人,日日放血,体内不知被灌注了多少阴邪魔性的药物或秘法来“温养”血液。
那些东西,早已与他残破的身体、稀薄的生命力融为一体。连除魔丹都未能彻底清除,只是压制或改变了性质。
九窍通脉草……对他来说,不是救命的仙草,而是……催命的毒药。
我不要几十年!
“不……不可能……怎么会这样……”
陆归安无意识地喃喃出声,声音干涩嘶哑,如同砂纸摩擦。
他猛地从书案前站起,却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恐慌而双腿发软,踉跄着后退,撞翻了身后的椅子,发出刺耳的声响。
“师尊?!”
靠在榻上假寐的池卿被惊动,立刻慌乱地坐起身,空洞的眼睛急切地“望”向陆归安的方向,脸上血色尽褪。
“你怎么了?”
“没…没事。”
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他看着池卿那张写满惊惶和依赖的苍白小脸,看着他茫然伸向自己的手,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揉搓,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视为希望、不惜冒险深入绝地、甚至劳动二师姐亲自取回的灵草……竟然是他送给池卿的……死亡宣告?
多么讽刺,多么残忍。
“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