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卿苍白的嘴角微微弯了弯:
“真好……”
他顿了顿,似乎积攒着力气,又说,
“师尊……我好像……有点累了……”
陆归安的手臂猛地收紧,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半晌,才哽声道:
“累了就睡一会儿,师尊陪着你。”
“嗯……”
池卿轻轻应了一声,放在陆归安掌心的手,极其轻微地动了动,仿佛想握住他,却终究没了力气。
他的呼吸渐渐变得轻缓,悠长,如同倦极归巢的鸟儿。
陆归安紧紧抱着他,一动不动,感受着怀中身躯那微弱的、却依旧存在的暖意,和他渐渐平稳绵长的呼吸。
阳光静静地笼罩着他们,将两人的身影融成一个温暖的光团。
仙路漫长,凡尘苦短。
但于陆归安而言,与池卿相遇、相守、哪怕最终相别的这一段,便是他漫长仙途中最璀璨、最不可替代的劫与缘。
来日方长
池卿的呼吸,在那个春日的午后,彻底停止了。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痛苦挣扎,只是在阳光最温暖、最柔和的那一刻,那本就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的气息,悄然消散。
他靠在陆归安怀里,苍白消瘦的脸上还带着一丝淡淡的、满足的笑意,仿佛只是沉入了一个永远不想醒来的好梦。
陆归安抱着他,一动不动。
阳光依旧温柔地洒落,笼罩着他们相依的身影。
陆归安没有说话,没有哭泣,只是静静地、固执地抱着怀中逐渐冰冷的身躯,一遍遍地用灵力探查他的经脉、心脉、识海,每一次都只得到死寂的回应。
他不信。
他的池卿,明明刚才还在和他说话,还问他外面的花开了没有,还说自己有点累了,怎么会……怎么会就这样睡着了?
“池卿……”
他轻声唤着,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醒醒,师尊给你熬了你最爱喝的百合粥,加了蜜糖的……”
没有回应。
“……池卿,你别吓师尊好不好?师尊以后不逼你喝那么苦的药了,你想吃多少糖都行……”
依然没有回应。
“……池卿……你不是说……最喜欢我了吗……你怎么舍得……丢下我一个人……”
他的声音终于破碎了,泪水无声地滑落,滴在池卿冰凉的脸上。
他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将怀中的人抱得更紧,紧到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不知过了多久,洞府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随即是一声压抑的惊呼。
柳青青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她捂住嘴,转身飞奔而去。
很快,萧云起和冷月心也赶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