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修……
都是这些该死的魔修!
他们毁了他的家,伤了他的亲人,差点夺走了他失而复得的……池卿。
他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渗出血丝。
那双总是慵懒含情的眼里,此刻只剩下冰冷的、如同万年玄铁般的杀意和厌恶。
他从未如此刻般,痛恨这些生活在黑暗中的、肆意破坏一切的魔物。
而靠在他怀里,假装昏迷的池卿,清晰地感受到了陆归安身上那毫不掩饰的、浓烈到几乎化为实质的憎恶之情。
那憎恶如同冰锥,狠狠刺入他心底那片刚刚因陆归安的眼泪而泛起涟漪的柔软之地。
他成功了。
却也……好像失去了什么。
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闷和涩然,在他冰冷的胸腔里弥漫开来。
偏欢峰的黎明,在血腥与废墟中降临。
照见仙尊刻骨的恨,也照见魔徒心中,那悄然裂开的第一道缝隙。
被发现了
魔劫后的偏欢峰,如同被巨兽狠狠践踏过的花园,满目疮痍。
昔日光洁如镜的暖玉广场遍布裂痕和焦黑的法术痕迹,那些招摇的凡品牡丹与芍药早已化为灰烬,只余下零星几株残枝在风中凄惶摇曳。
华丽的归安殿塌了大半,断壁残垣间,镶嵌的宝石大多被撬走。
只留下丑陋的坑洞,各种被洗劫后丢弃的法器残片、破损玉简、以及干涸发黑的血迹混杂在一起。
空气里弥漫着挥之不去的血腥、焦糊和淡淡的魔气残留。
清龙门上下进入了前所未有的警戒与修复期。
各峰都在清点损失,救治伤员,加固防御。
作为重灾区的偏欢峰,更是得到了重点关注。
萧云起不顾自身胸前那深可见骨、缠绕着顽固魔气的伤口,亲自坐镇指挥偏欢峰的初步清理和临时防御阵法的布置。
他沉稳的脸上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与凝重,目光扫过废墟时,眼底是沉痛与深思。
结界崩溃得太过蹊跷,魔修入侵的时机和针对性也强得可疑,这绝非偶然。
冷月心左臂的毒伤虽被暂时压制,但冰蓝色的毒霜依旧覆盖着整条小臂,散发着阴寒之气。
她性子清冷,话不多,只是带着霜相峰擅长阵法和追踪的弟子,沉默而细致地勘查着偏欢峰结界崩溃的核心区域,尤其是那些残留着异常灵力波动的节点,不放过任何一丝可疑的痕迹。
她那双冰棱般的眸子,比以往更加锐利寒冷。
柳青青身上包扎了好几处,但依旧跑来跑去,帮着协调物资、安抚受惊的弟子,偶尔看到陆归安那失魂落魄的样子,想开口安慰,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只能叹气。
而陆归安,则将所有的心神都系在了池卿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