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
苏小雨”
林暮云把那封信看了很多遍。
他看到第三遍的时候,眼眶红了。看到第五遍的时候,眼泪掉下来。
他知道她说的都是真的。他知道她不是不想来,是来不了。不是身体来不了,是心理来不了。
有些人,注定要留下。
有些地方,注定是家。
他把信收好,放在那个盒子里。盒子里已经有几十封信了,从初中到现在,一封不少。
他拿起手机,给陆明川发了条短信。
“她不来。”
陆明川回:“知道。”
“她说以后来看我们。”
陆明川回:“我信。”
林暮云看着那两个字,忽然笑了。
是啊,我信。
总有一天,她会来的。
大学四年
日子过得比想象中快。
大一结束的时候,林暮云觉得四年很长。大二结束的时候,觉得四年好像也没那么长。等到大三,忽然发现,已经过去一半多了。
这三年里,他和陆明川每个月还是会给苏小雨写信。虽然现在有手机了,可以发微信,可以视频,但苏小雨那边信号还是不好,写信反而最靠谱。她换了一部智能手机,但山里信号时有时无,有时候一条消息要转半天才能发出去。
苏小雨在南昌大学读临床医学,五年制。她说课很多,比高中还累。解剖课要对着尸体,第一次吓得三天吃不下饭。后来习惯了,一边解剖一边讨论午饭吃什么。她说她交了几个朋友,都是医学生,天天一起泡图书馆。她说她成绩还是很好,年年拿奖学金。
她从来不提钱的事。但林暮云知道,她一定很难。南昌的物价虽然比广州低,但学费、生活费加起来,一年也要一万多。她没有父母,没有收入,靠什么?
他和陆明川还是每个月给她寄钱。不多,每人每个月两百。林暮云做家教挣的钱,加上省下来的生活费,刚好够。陆明川在清华实验室打工,也能挣一点。他们还是匿名寄,苏小雨问过几次,他们都说不是。
但林暮云知道,她一定猜到了。
大二那年暑假,林暮云去了一趟南昌。
他坐火车去的,七个多小时。到南昌的时候是下午,太阳很毒,晒得人发晕。他在火车站等了半个小时,看见苏小雨从出站口走出来。
她变了很多。
头发剪短了,齐耳,看起来很精神。穿着一件白t恤,牛仔裤,运动鞋。比上次见面时胖了一点,脸上有点肉了,气色也好多了。看见他,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林暮云说。
苏小雨看着他,眼眶有点红,但没哭。她走过来,在他肩膀上捶了一下。
“大老远的,跑什么跑。”
林暮云笑了:“想看看你过得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