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眼睛弯成月牙:“因为你们是我朋友啊。”
朋友。
林暮云在心里默念这个词。他想起陆明川的话——“我们成绩这么差,她天天跟我们玩,别人会怎么看她?”
“你不怕别人说闲话?”他问。
苏小雨歪了歪头:“说什么?”
“说你跟学渣玩,丢人。”
苏小雨想了想,说:“我觉得丢人的不是成绩差,是装模作样。你们又不装,有什么丢人的?”
林暮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那天回家的路上,三个人照例一起走。路过一个小卖部,陆明川忽然停下来,盯着冰柜里的冰棍。
“想吃?”林暮云问。
陆明川摇摇头,转身要走。
苏小雨却掏出皱巴巴的一块钱,买了三根老冰棍,一人一根。
“我请客,”她说,“庆祝咱们的错题本。”
陆明川接过冰棍,低头咬了一口。林暮云注意到,他的耳根有点红。
“对了,”苏小雨忽然说,“你们知道吗,下个月有数学竞赛。”
“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林暮云咬了一口冰棍,冰得牙疼。
“可以去看看啊,又不花钱。”
“不去,”林暮云说,“去也是倒数。”
苏小雨没说话,但林暮云注意到,她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暗了一下。
那天晚上,林暮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想起苏小雨那个眼神,心里有点堵。
他爬起来,从铅笔盒里翻出那张生字默写的纸条,又翻开苏小雨给的错题本。错题本上密密麻麻的,全是她的字迹。
他忽然想,苏小雨花这么多时间给他们抄错题,图什么?
什么也不图。
就是因为她把他们当朋友。
林暮云把错题本合上,下定决心:明天开始,认真学。
第二天上课,他努力听讲,努力了半节课,然后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下课铃刚好响。他抹了抹嘴角的口水,看见陆明川正盯着黑板发呆。
“你听懂了?”他问。
陆明川摇头:“没有。”
“那你在想什么?”
陆明川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在想,为什么我们听不懂,别人听得懂。”
“因为别人聪明呗。”
“不是,”陆明川说,“我觉得是脑子的问题。”
林暮云愣了一下:“脑子有什么问题?”
陆明川没回答,只是盯着黑板,眼神很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