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吗?”她问。
陆明川摇摇头。
“以后别走前面了,”她说,“我们一起走,互相扶着。”
包扎完,三个人继续走。这次是并排,苏小雨在中间,林暮云和陆明川一左一右,三个人手拉着手,一步一步地蹚水。
雨打在身上,冷得发抖。林暮云感觉苏小雨的手很凉,但握得很紧。
他忽然想,如果今天没来送她,如果陆明川掉进窨井里没人拉他,如果——
他不敢往下想。
送到苏小雨家门口,她妈妈已经急疯了,看见女儿浑身湿透,一把抱进怀里。又看见后面两个男孩,愣了一下。
“这是你同学?”
“嗯,他们送我回来的。”
苏小雨妈妈看看这两个同样湿透的男孩,眼神复杂。过了一会儿,她说:“等着。”
她转身进屋,拿了三条干毛巾出来,一人一条,又拿了三件旧雨衣:“穿上再走。”
林暮云想说不用,但苏小雨已经把雨衣披在他身上。
“明天见。”她说。
“明天见。”
回去的路上,雨终于小了。林暮云和陆明川穿着不合身的旧雨衣,默默走着。
“刚才谢谢你。”陆明川忽然说。
林暮云愣了一下:“谢什么?”
“拉我。”
“没拉住。”
“拉了。”
林暮云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说:“下次小心点。”
陆明川点点头。
那天晚上,林暮云躺在床上,又看见那些线。陆明川身上的蓝线变亮了一点,苏小雨的白线也是。而且他发现,陆明川身上的金线,好像又延伸出去了一点。
他闭上眼睛,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他今天没伸手去拉陆明川,如果他没跟着去送苏小雨,这些线会不会不一样?
他想起那些飘在空中、不知连向何处的断线。那些线,是不是就是没抓住的人、没做成的事?
他不知道。但他隐约觉得,这些线不仅仅是连接,还代表着选择。
每一个选择,都会让这些线发生变化。
生日本
苏小雨的生日在十一月。
这件事林暮云是偷听到的。那天放学,苏小雨和同桌聊天,说周末过生日,她妈要给她做面条吃。林暮云走在后面,听得一清二楚。
回去之后,他翻遍了自己的全部家当——一个破旧的书包,两支秃了头的铅笔,一块橡皮擦,还有攒了两个月的五块钱。
五块钱是他妈给他买早饭的,他每天少吃一个包子,省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