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住在船上?”林暮云问。
“嗯,”苏小雨说,“我爸爸说那是疍家人,一辈子住在船上,不上岸的。”
陆明川盯着那条船,看了很久。他忽然说:“他们不觉得晃吗?”
苏小雨笑了:“习惯了就不晃了吧。”
“就像我们习惯了城中村。”林暮云说。
三个人都没说话,就那么趴着护栏,看江水流。
过了一会儿,苏小雨忽然问:“你们寒假有什么计划?”
林暮云想了想:“没什么计划,就在家待着呗。”
陆明川说:“做实验。”
“什么实验?”苏小雨好奇地问。
陆明川沉默了一会儿,说:“就是一些东西。”
苏小雨没再问,但她看着陆明川的眼神,有点不一样了。
那天下午,他们在江边待了很久。沿着江边一直走,走到腿酸了才停下来。苏小雨捡了几块好看的石头,说要带回去放窗台上。陆明川捡了一根树枝,说是可以做实验用。林暮云什么也没捡,只是看着他们捡。
回去的路上,苏小雨忽然说:“我爸爸说,下学期可能要转学。”
林暮云愣住了:“为什么?”
“这边的学校贵,要交借读费。我爸想把我送回老家,那边便宜。”
林暮云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想说你别走,但他说不出口——他知道苏小雨家的情况,知道她爸送货挣钱有多辛苦。
陆明川也没说话,只是低着头走路。
走到巷口,苏小雨说:“也不一定,我爸还在想办法。”
她笑了笑,跑进巷子里,马尾辫一甩一甩的。
林暮云站在原地,忽然觉得胸口闷得慌。他看了一眼陆明川,陆明川的手攥成了拳头。
“你信不信?”林暮云问。
“信什么?”
“她会留下。”
陆明川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
那天晚上,林暮云又试了一次。他闭上眼睛,想象自己身上的线,想象它们变得更粗、更长,把他和苏小雨牢牢绑在一起。
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有没有用,但他必须试一试。
第二天,他去找陆明川。
陆明川正在做实验。他的桌上摆满了瓶瓶罐罐,有些是从垃圾堆里捡的,有些是从药店买的便宜货。他正在往一个小瓶子里倒什么东西,动作很小心。
“你在做什么?”林暮云问。
陆明川头也不回:“实验。”
“什么实验?”
陆明川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你想看吗?”
林暮云走过去。陆明川让他看显微镜——镜头下,一些细小的东西在动。
“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