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那座山,那条山路,那块大石头。想起苏小雨每天走的那条路,想起她说过的话:“等我考回广州。”
他拿起笔,写下第一行字:
“世界上有很多种桥。有的桥架在河上,有的桥架在路上。但有一种桥,架在心里。”
他写的是那座山,那条路,那个女孩。写的是三年来那些信,那些等待,那些想念。写的是从广州到江西,从江西到广州,那些看不见但一直存在的线。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看了看表,还有十分钟。他检查了一遍,交卷。
下午考数学。
这是他的强项。卷子发下来,他浏览了一遍,发现大部分都会做。他一道一道地写,写得很稳。最后一道大题有点难,他想了很久,终于在交卷前写了出来。
考完出来,他看见陆明川站在走廊上。
“怎么样?”他问。
陆明川想了想,说:“还行。”
“数学最后一道做出来了?”
陆明川点点头。
林暮云松了一口气。
第二天考理综。
物理、化学、生物,三百分的卷子。林暮云做题的时候,想起陆明川的那些实验,那些瓶瓶罐罐,那个自制的显微镜。他想,如果陆明川不做实验,不看那些书,可能就不会有理综这个成绩。
第三天考英语。
这是他的弱项。卷子发下来,他看着那些阅读理解,头有点大。但他深吸一口气,一道一道地看,一道一道地做。会的先做,不会的蒙一蒙。
考完最后一科,铃声响了。
结束了。
高考结束了。
林暮云走出考场,站在走廊上,看着外面的天空。天很蓝,云很白,阳光很亮。
他忽然有点恍惚。
三年了。一千多个日夜。无数个深夜,无数道题,无数封信。就这样,结束了。
他想起苏小雨。她现在应该也考完了吧?她考得怎么样?能上中山医吗?
他想起陆明川。他现在在哪儿?考得怎么样?能上清华吗?
他想起那些线。他妈的灰线,他爸的红线,陆明川的蓝线,苏小雨的白线。那些线,还在。
他站了很久,直到有人拍他的肩膀。
是陆明川。
“走不走?”陆明川问。
林暮云点点头。
两个人一起往外走。走过那排榕树,走过那个雕塑,走出校门。
校门口,很多家长在等着。有人抱着花,有人举着牌子,有人在大声喊孩子的名字。林暮云看了一圈,没看见他妈。她还得上班。
他和陆明川站在路边,不知道该往哪走。
“去吃炒粉?”林暮云问。
陆明川点点头。
他们去了学校门口那家大排档。老板娘认识他们,笑着问:“考完啦?”
林暮云点点头。
“考得怎么样?”
“还行。”
“那得好好庆祝一下,”老板娘说,“今天我请客,一人一份炒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