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林暮云、陆明川:
我被中山医录取了。通知书昨天到的。
但我不去了。
我决定留在江西,考本地的大学。南昌大学医学院,离家近,学费低。我已经报了,那边也同意了。
你们别担心。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南昌大学也挺好的。我查过了,临床医学专业也不错。毕业了可以留在江西工作,照顾自己。
你们在广州、在北京,好好读书。以后有机会,我去看你们。
真的,别担心。
苏小雨”
林暮云看着那封信,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又不来了。
第二次了。
他把信放下,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是广州的夏天,太阳很毒,晒得地上冒烟。有人在楼下走过,打着伞,匆匆忙忙的。
他想起苏小雨说过的话——“有时想走,有时不想走。”
原来她最后还是选择了不走。
他给陆明川打电话。
陆明川接了,没说话。
“收到了?”林暮云问。
“嗯。”
“怎么办?”
陆明川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不知道。”
林暮云挂了电话,坐在床上,发了一下午的呆。
晚上,他给苏小雨写了一封信。写了撕,撕了写,写了好几遍。最后只写了一句话:
“为什么?”
信寄出去之后,他开始等。
等了一个星期,回信来了。
这次写得很长,整整三页纸。
“林暮云、陆明川:
对不起,让你们失望了。
我知道你们想让我去广州。我也想去。想了一年,想了三年,想了很久很久。但真到了这一步,我发现我走不了。
我爸的坟在这儿。我妈也在这儿。虽然他们都不在了,但他们的坟在这儿。
房子在这儿。虽然破,但是我修的。每一块砖,每一片瓦,都是我亲手弄的。我舍不得。
还有小芳。她嫁人了,嫁到隔壁村。她说等我上大学,她送我去车站。我要是走了,她送谁?
还有村里的那些人。他们帮过我。我妈走的时候,我爸走的时候,他们都帮过我。我欠他们的。
我知道你们会说,这些都可以放下。但放不下。
我想了很长时间。有时候晚上睡不着,就起来坐着,想这件事。想广州,想你们,想这儿。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走不了。
南昌大学也挺好的。我查过了,临床医学专业,五年制,出来是医生。我可以在江西当医生,照顾这里的人。也算是还他们的情。
你们别担心我。我没事的。真的。
你们在广州,在北京,好好读书。以后成了大人物,我去看你们,你们请我吃饭。
我会去的。总有一天。
等我想通了,等我把这边的事都安排好了,我就去看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