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暮云接过来一看,信封上的字歪歪扭扭的,是他小学时候写的。他记得这封信,是她刚走的时候写的。那时候他不知道该写什么,写了几句“我们很好”“你什么时候回来”,就寄出去了。
他没想到她还留着。
苏小雨又拿起一沓,抽出一封,递给陆明川。
“这是你的。”
陆明川接过来,看着那封信。他记得,那封信只有一行字:“苏小雨:收音机我还留着。陆明川。”那时候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写了这一句。
“你们都留着?”林暮云问。
苏小雨点点头:“每一封都留着。”
林暮云看着她,眼眶有点热。
那天上午,他们没有收拾东西,就蹲在那个箱子旁边,一封一封地看那些信。从小学看到初中,从初中看到高中,从高中看到大学。三十多年的信,三十多年的等待,三十多年的想念,都在这一个箱子里。
看完了,苏小雨把信一封一封地放回去,盖上箱子。
“这些,”她说,“是我最重要的东西。”
林暮云点点头。
陆明川也点点头。
苏小雨站起来,看着他们。
“现在,最重要的东西,都在这儿了。”她指了指那个箱子,又指了指他们,“还有你们。”
林暮云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只是伸出手,握了握她的手。
陆明川也伸出手,放在她们手上。
三个人,蹲在那个破旧的出租屋里,围着一个装满信的箱子,手叠在一起。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暖暖的。
那天下午,他们开始收拾东西。
说是收拾,其实就是装箱子。陆明川负责打包书,一本一本摞好,用绳子捆紧,放进箱子里。林暮云负责衣服,叠好,装袋,封箱。苏小雨负责杂物,一样一样地看,一样一样地决定要不要带走。
很多她舍不得扔的东西,其实没什么用。比如那个用了二十年的水杯,杯口都磕破了。比如那本翻烂了的医学词典,书页都散了。比如那些病人送的小礼物,有的已经褪色了。
但她还是都装进去了。
陆明川看着她把那个破水杯装进箱子,忍不住问:“这个也带?”
苏小雨点点头:“带了。”
“都破了。”
苏小雨说:“破了也是我的。”
陆明川没再说话。
收拾到傍晚的时候,东西都装得差不多了。大大小小八个箱子,堆在客厅里,像一座小山。
苏小雨站在那儿,看着那些箱子,又看了看这间住了二十年的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