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雨忽然说:“林暮云。”
林暮云看着她。
苏小雨看着他,眼睛里有光。
“我们这辈子,值了。”她说。
林暮云想了想,点点头。
“值了。”
他们站在那儿,看着江面,很久很久。
直到夜色很深,直到风越来越凉,直到远处最后一盏灯熄灭。
但他们没走。
就像那根线,一直都在。
纽约的雪
纽约的冬天,比陆明川想象的还要冷。
他从实验室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雪花飘下来,落在他的头发上、肩膀上,凉丝丝的。他裹紧那件穿了五年的羽绒服,往公寓的方向走去。
路上一个人都没有。街道两旁的路灯发出昏黄的光,照着飘落的雪花,一闪一闪的。他的脚印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走了很远还能看见。
这是他来美国的第十个年头了。
十年。他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三千多个日夜,从一个博士后变成了助理教授,又从助理教授变成了副教授。实验室从一个人变成十几个人,项目从一个变成七八个。他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里,建起了属于自己的王国。
但他知道,这个王国里,只有他一个人。
回到公寓,他脱下羽绒服,挂好。屋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雪。纽约的夜景很漂亮,高楼林立,灯火通明。但那些灯火里,没有一盏是为他亮的。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国内是下午三点。他犹豫了一下,给林暮云发了一条微信。
“在吗?”
等了不到一分钟,林暮云回:“在。”
陆明川看着那个字,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实验做完了?”林暮云问。
“刚做完。”
“那边冷吗?”
“下雪了。”
林暮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发来一张照片。是广州的天空,蓝蓝的,飘着几朵白云。
“这边还是夏天。”林暮云说。
陆明川看着那张照片,忽然有点恍惚。两个世界,隔着十二个小时的时差,隔着整个太平洋。一个在下雪,一个在夏天。
“她呢?”他问。
林暮云知道他说的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