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滴进碗里,混进酱汁。
她不在乎。
一个,两个,三个。
镇民们开始走向那片真实的废墟,走向自己曾经失去的人最后消失的地方。
他们依然说不出完整的真话,但沉默本身,已成最沉重的控诉。
镇长的脸彻底消散,只剩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瘫坐在椅子上。
“看到了吗?”他的声音虚弱,“这就是真相。破碎的家庭,永远的悲伤,无法愈合的伤口……我维持那个谎言小镇,至少让他们能笑着活下去……”
“但那不是活着,”林澈轻声说,“那是假装活着。”
他走到镇长面前,没有拿出工具,而是伸出手:“把契约给我看看。”
镇长盯着他:“你要毁了它?”
“我要修修它。”
“契约怎么修?”
“找到漏洞,”林澈说,“任何契约都有漏洞——尤其是建立在愧疚和恐惧上的契约。”
镇长沉默良久,终于从怀里掏出一沓发光的纸页。
【谎言契约】
签署人:73名遇难者家属
条款:接受抚恤金,承诺永不提及矿难真相,接受“一切安好”的集体记忆修正
违约惩罚:遗忘逝者存在,并永久失去在千谎镇的容身之所
附加条款:若签约者集体选择解除,契约自动失效
林澈的目光落在最后一行。
“他们不知道这条,”镇长苦笑,“企业加的。意思是,如果某天所有人都想面对真相了,契约就作废——但他们认为这不可能发生。”
“为什么?”
“因为第一个说真话的人,会被契约惩罚遗忘挚爱之人,”镇长指着条款,“谁敢冒这个险?谁敢做第一个?”
真正活着
现场陷入死寂。
是啊,谁敢?
说真话的代价,是彻底忘记你想纪念的人。
这比死亡更残忍。
就在这时,王小磊的肚子又响了。
这次响得惊天动地,在寂静的废墟上回荡。
所有人都看向他。
王小磊脸红了,但突然福至心灵,举起手:“我……我有一个不成熟的小建议……”
“说。”墨轩扶额。
“那个……契约说的是‘签约者’集体选择解除,”王小磊指着空中那些半透明的面孔——那是73位逝者的残影,“但他们没说……‘签约者’只能是活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