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林澈站起来,不顾危险地朝她喊道,“你看这座大殿!穹顶的彩绘、王座的雕刻、地板的镶嵌——全是奢华的艺术品,是为了展示权力和财富!”
他指着三盏油灯:“但这些灯!粗糙、朴实、实用!是为了让人在黑暗里不挨饿、不迷路、不绝望!设计它们的人,和设计王座的人,根本是两种人!”
女皇怔住了。
菌丝的蠕动变慢了。
“你的意思是……”她轻声说,“这里……不只有我一个人……”
“当然不止!”林澈趁热打铁,“这座宫殿曾经生活着成千上万人!有国王,有贵族,也有厨师、女仆、工匠、卫士……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自己的故事!你把他们全变成了菌人,等于抹杀了所有故事!”
“但我救了他们……”女皇的声音开始动摇,“从瘟疫里……”
“瘟疫?”林澈捕捉到这个关键词,“什么瘟疫?”
女皇没有回答。她捂着头,菌丝从指缝钻出,像痛苦的藤蔓。
记忆在翻涌。破碎的画面闪现:病榻上咳嗽的孩子、空荡荡的街道、绝望的祈祷……
还有……婚约。解药。背叛。
“啊……”她发出痛苦的呻吟。
菌丝再次狂暴!但这次不是攻击,而是无意识地狂乱舞动!整个大殿的菌毯都在翻涌,像痛苦的海浪!
“她精神不稳定了!”苏晴喊道,“净化灯的效果在减弱!必须稳住她!”
“怎么稳?”墨轩一拳轰开抽来的菌丝触手,“跟她讲道理?”
“也许……真的可以。”赵灵突然说。
她深吸一口气,走向前去。
“灵儿!危险!”林澈想拉住她。
但赵灵摇摇头,继续向前。她手里没有武器,只有那盏“希望之灯”。灯光映着她的脸,平静,温柔。
她在距离女皇十米处停下——这个距离,女皇一抬手就能杀死她。
然后,赵灵做了件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事。
她开始……整理东西。
不是战斗,不是施法,就是单纯的整理。她把散落在地的几块碎砖捡起来,叠整齐;把一根断掉的菌丝触手轻轻拨到一边;甚至从包里掏出块手帕,擦了擦旁边一尊菌化雕像脸上的灰尘。
动作自然得像在自家客厅打扫。
女皇愣住了,狂舞的菌丝都慢了下来。
“你……在做什么?”她问。
“这里太乱了。”赵灵头也不抬,“人在混乱的环境里,心情会更差。收拾干净了,才好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