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磊的能力突然自发运转——在亿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中,他“刚好”能看见那些声音的来源。
他看见了。
游乐场的秋千上,坐着几个半透明的小孩影子,脚够不着地,轻轻摇晃。
滑梯旁,站着更多的影子,有大有小,都望着公园入口的方向。
他们在等。
等那些永远不会下班回家的人。
王小磊后退一步,撞到墨轩身上:“我、我看见……”
“别说话,”墨轩按住他肩膀,“也别告诉他们你看见了。”
可已经晚了。
那些影子齐齐转过头,看向王小磊。
“你看得见我们?”一个扎辫子的小女孩影子问。
王小磊张了张嘴,想撒谎,但憋了半天,挤出一句:“……你们在等谁?”
影子们沉默了。
然后,他们开始消散,像被风吹散的烟。
最后消失的是那个小女孩,她轻声说:
“等一个……不能说的人。”
公园恢复寂静。
塑料树在假风中沙沙作响——那风声也是录音。
中午,两队汇合。
叶不凡的脸色很难看。
“数据模型失败了,”他说,“不是技术问题,是逻辑问题。”
苏晴调出分析结果:“我们发现,镇民说谎时的生理参数,反而比说真话时更‘健康’——心率平稳,压力激素水平低,情绪状态稳定。而一旦他们不小心说了半句真话,身体立刻出现应激反应:冒汗、颤抖、瞳孔地震。”
“这意味着什么?”林澈问。
“意味着对他们来说,说谎才是‘正常状态’,真话是‘异常状态’,”苏晴解释,“他们的身体已经适应了谎言,把说谎当成了生存本能。”
叶不凡补充:“更麻烦的是,当我们试图用数据推导‘真相’时,所有模型都指向一个结论——”
他调出全息图,上面是一个巨大的、旋转的空白区。
“327个人的谎言,像拼图一样,完美地保护着中间这块‘空白’,”叶不凡指着空白区,“关于三十年前,关于职业,关于镇西那片地……所有数据流到这里,就断掉了。不是被删除,而是被‘共识性遗忘’——他们集体选择了不记忆。”
“那怎么办?”王小磊问,“数据不行,我们怎么破局?”
“也许……”林澈看着自己的手,“数据不行,就用人情?”
所有人都看他。
“我的维修能力,本质是‘修复连接’,”林澈说,“连接物体和功能,连接概念和意义,甚至……连接人和记忆。如果我能修好那些‘断裂的记忆连接’……”
“风险很大,”墨轩皱眉,“你可能修出无法控制的后果。”
“但数据已经走不通了,”叶不凡罕见地赞同了林澈,“我的神性计算显示,继续纯数据分析的成功率,已从87降至32。需要引入……非理性变量。”
苏晴记录:“叶不凡首次承认‘非理性变量’的必要性。历史性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