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让离开后客厅恢复了宁静。
傅延州坐到谢辞身边,大手覆盖在他依旧有些瘦弱的手背上:“满意了?”
“还没。”谢辞顺势靠进他怀里眼神凌厉,“傅延州,我以前觉得当影帝是为了拿奖,现在我觉得只有站得足够高,那些蝼蚁才不敢随便伸脚踩我。”
“那就站到最高处去。”傅延州在他额头落下一吻,眼神深邃,“我会是你永远的后盾。”
初五回组不只是为了演戏,更是为了让那个曾被他视为囚牢的地方,重新刻上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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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于傅延州公寓里的温情与烟火气,宋家老宅的这个年过得像是一场延绵不绝的丧礼。
宋建邦颓然地坐在书房里,面前的烟灰缸早已塞满了烟头。两年前他设计让傅父卷入洗钱案,以此要挟傅延州联姻,那时他以为自己捏住了傅家的命门。可他万万没想到,傅延州这个疯子,竟然在两年的隐忍中,反向挖开了宋氏集团地基下的所有烂账。
“爸……你救救我……我不想再回那个地方了!”
书房门被猛地推开,宋知行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刚从看守所里蹲满15天出来的宋知行,整个人瘦得脱了形。原本那张被粉丝吹捧为“豪门贵公子”的脸,此刻青紫交错,眼神里全是藏不住的惊惶。
在看守所的那半个月,傅延州显然“特别关照”过里面的人。宋知行不仅被收缴了所有特权,还因为“抢剧本、黑同行”这种在江湖上都被人看不起的理由,成了狱友们每日“消遣”的对象。抢饭、睡厕所边、背监规,每一天都让他生不如死。
“救你?我拿什么救你!”宋建邦猛地把手里的报表砸在儿子脸上,怒吼道,“你知不知道,你那个自以为是‘神来之笔’的《孤城》版权,是谢辞设下的死局!”
宋知行被打得一歪,捂着脸尖叫:“那是我花了五个亿从海外版权方手里抢回来的!许野那个死脑筋不肯卖,我就去买原著版权,这有什么错?我要让谢辞在片场跪下来求我把戏演下去!”
“错就错在那是个‘盗版’!”宋建邦气得浑身发抖,“谢辞早在2年前就暗中收购了原著作者所有的版权份额,你买的那份合同,是傅氏法务部精心炮制出来的废纸!五个亿,不仅打了水漂,还落下了‘侵权恶意竞争’的铁证!明天开市,傅延州只要把这张废纸甩出去,宋氏的股价就会像断了线的风筝,直接跌停!”
宋知行彻底瘫软在地上,瞳孔放大。
五个亿,那是他为了羞辱谢辞,私自挪用的宋氏集团最后一笔流动资金。
“不仅如此,”宋建邦跌坐在椅子上,眼神涣散:“赵国荣为了保命,把那些洗钱证据全交了。知行,你以为你是在挖谢辞的坟,可你挪用的那五个亿,是你亲手给宋家钉上的最后一口棺材钉。”
窗外新年的爆竹声零星响着,但在宋知行听来,那每一声都像是断头台落下的重响。
他原本以为毁掉谢辞易如反掌,却忘了在那只蝼蚁身后,站着一个可以为了保护他,不惜把整个京圈化作废墟的傅延州。
围猎
今年的正月初五,是京城商圈三十年来最寒冷的一天。俗语道“破五迎财神”,可对于宋氏而言,迎来的却是催命符。
往年今日,宋氏大厦前车水马龙,京城半数名流提着特供礼盒,只为求得宋建邦一个眼神。而此刻,空旷的广场上只剩凛冽北风卷起残破的春联,发出“啪嗒、啪嗒”的脆响,如同为这座即将崩塌的商业帝国敲响的丧钟。
大厦门外,一排漆黑的迈巴赫如沉默的野兽般肃杀列队。几十名黑衣安保筑起铁桶般的防线,将所有试图窥探的媒体死死挡在警戒线外。
傅延州的刀,比所有人的贪婪都要快。当其他豪门还在酒桌上推杯换盏,觊觎着宋氏在东南亚那几条价值百亿的航运线时,星辉娱乐的法务团队已在沈清让的带领下,拿着那份名为“五个亿版权陷阱”的法院紧急裁决书,于凌晨三点封锁了宋氏所有的娱乐命脉。
车队正中,主座车窗降下一线。风雪裹挟着寒意灌入,却吹不散车内浓重呛人的烟草味。傅延州坐在暗处,金丝眼镜后的双眸如鹰隼般死死盯着窗外,眼底是一片荒原。
“傅总,切割完成了。”沈清让合上卷宗,嗓音清冷如冰,却字字诛心,“两年前那份合同的底层逻辑也查清了。两年前宋知行拿捏谢先生的筹码,是‘名誉’。”
“宋知行买通了赵从南。”沈清让将一份证据递过去,“赵从南利用谢先生的信任,伪造阴阳账簿,将宋家三亿的亏空全部栽赃到谢先生头上。”
前排的陈默紧接着补上细节:“当时的谢先生早已和您分开,没了家人,没了靠山,他仅剩的只有一身清白和傲骨。”陈默顿了顿,不敢看后视镜,“宋知行以此威胁:如果不签那份承担债务的‘清退协议’,就让他以诈骗犯的身份身败名裂,把牢底坐穿。”
所谓的阳合同是五年经纪约,而阴合同里,埋着一个必死的局。谢辞签了字,宋知行便立刻撤掉保镖和助理,制造丑闻,全网封杀,直接触发阴合同里的天价违约金条款。
一代影帝因此沉寂了2年。
傅延州猛地攥紧了拳头。指间的烟蒂被生生按灭在掌心,“滋”的一声轻响,皮肉焦灼的气味瞬间弥漫。那钻心的灼痛,却不及他心头暴戾与悔恨的万分之一。
“宋、知、行。”这三个字被他在齿间嚼碎了,混着血腥味吐出来。“陈默,去宋家。”傅延州松开手,掌心一片焦烂,眼神却比窗外的风雪更冷,“他当初怎么毁掉谢辞的,我今天就要怎么毁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