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
轮胎摩擦地面的悲鸣几乎刺穿耳膜,在最后一刻,求生本能战胜了大脑——裴京野狠狠捏死了前刹。巨大的惯性让摩托车尾猛地甩起,他在悬崖边缘完成了一个惊心动魄的摆尾,碎石从轮下滚入深渊。
而顾子川却用一个冷静到冷酷的极限晚刹,配合精准的动力输出,贴地飞行般完成了重度漂移,车身以毫厘之差擦过悬崖,卷起的橡胶焦糊味瞬间弥漫。
兰博基尼一个利落的甩尾,横亘在赛道中央,彻底封死了裴京野的去路。
烟尘散去,顾子川推开车门迈出长腿,他随手摘下驾驶手套,连同头盔一起扔在车顶。昏黄灯光下,他那件被汗浸湿的白衬衫贴在紧实的腰腹间,眼神里再无半点戏谑,只有深潭般的沉静。
他缓步走近,皮靴踩在粗糙路面上的声响,在寂静中显得分外沉重。
裴京野艰难地摘下头盔,头发布满冷汗,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但眼底的野火烧得更旺。
“你输了,裴少爷。”顾子川站定,语气冷淡,却带着终审般的力度。
“你他妈……就是个疯子。”裴京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或许”顾子川轻轻颔首,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暗芒,“但我这个疯子,赢了。”
他猛地伸手,动作狠戾地攥住了裴京野赛车服湿透的领口,将还跨在车上、有些脱力的裴京野硬生生扯了下来。
裴京野踉跄一步,脊背重重撞在兰博基尼冰冷的车门上。
顾子川并未松手,而是用另一只手的指尖,强硬地挑起了裴京野的下巴,迫使对方直面自己眼底的幽暗。
“这就是我教你的第一课:这个圈子从不关心你清高还是污浊,只关心最后谁站在这里。”顾子川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声音低得像猎人的诱哄,“从今晚起,你那些乱撞的野心,你这一身骨头……都得重新学学我给出的规矩。”
他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那是绝对掌控者的玩味:
“裴京野,游戏开始了,准备好交学费了吗?我亲爱的……小狼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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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西山壹号院顶层】
凌晨一点,落地窗外是蜿蜒如熔岩的京城灯火,室内暖气悄无声息地吞噬了寒意,空气中浮动着冷杉香与烟草揉碎后的余韵,将晚宴上的所有虚妄隔绝于百米高空之下。
谢辞已褪去那身极尽华丽的西装,他穿着深灰色的丝绸睡袍,赤脚蜷缩在沙发的一角像一只收敛了所有爪牙的猫。
他正盯着墙上一幅新挂起的素描,那是多年前的笔触,画中的少年趴在剧本堆里睡得沉静眉眼间还有未被风霜浸染的青涩。
“在看什么?”傅延州的声音从阴影处传来,带着居家后的低沉与松弛。
他走过来自然地在沙发旁坐下,双臂一揽便将谢辞那截单薄的腰身纳入怀里,这个姿势带着极强的保护欲,让谢辞能隔着薄薄的衣料,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沉稳如钟摆的心跳。
“这幅画……”谢辞指了指墙面,嗓音有些微哑,“你画的?”
傅延州垂下眼睫,下颌轻轻摩挲着他的发顶:“你走的那年。”他的语速很慢像是从记忆的灰烬里重新翻捡余温,“那时候傅家内斗,我整夜失眠,翻你的旧笔记,翻到一张你偷睡时的照片就随手画了。”
谢辞指尖微不可察地颤了颤,那年是傅延州的至暗时刻,外敌环伺,至亲命悬一线,而他这个被养在笼里的“金丝雀”却在那时拿钱远走高飞。他从未想过在那样的血雨腥风里,傅延州居然会守着一盏孤灯,一笔一画地临摹他的睡颜。
“那是存证。”傅延州低笑一声,试图打破这凝滞的酸涩,“想着等把这小子抓回来,得让他看看自己流口水的样子有多损形象。”
虽是玩笑谢辞却听出了里面藏了整整两年的、近乎绝望的执念。他没说话只是往男人的怀里缩了缩,将全身的重量都交付给了这个曾被他亲手推开的港湾。
“斯皮尔·李那边,陈默已经在对接了。”傅延州换了个话题,手指漫不经心地梳理着谢辞半干的发丝,“下个月中旬飞。我会配最好的团队给你,但……”
“我能行。”谢辞打断他,语气是那种如刃般的笃定。
傅延州停下动作,沉默良久,再开口时他的声音很闷像是被什么东西压抑着:“我知道你能,只是突然觉得……我的阿辞飞得太高了,高到让我觉得,这根线似乎快要攥不住了。”
这不是那位不可一世的傅总会说的话,这种近乎卑微的、对于“失去”的恐惧,让谢辞的心口像是被针尖细密地扎过。
谢辞深吸一口气,翻过身跨坐在傅延州腿上,他双手捧起男人那张线条凌厉的脸,强迫他看向自己。
客厅只有一盏微弱的夜灯,傅延州眼底那股足以吞噬一切的占有欲,此刻竟混杂着一丝脆弱的依恋。
“傅延州,你听着。”谢辞盯着他的瞳孔,一字一顿,如同立誓,“我飞得再高,风筝的轴永远在你手里,走得再远,归途的终点也只有你这里。”
他额头抵着对方的额头,呼吸在咫尺间交融:“没有你的入场券,我进不去那座围城;没有你在身后,我站不稳任何舞台,你从来不是抓不住我——”他吻了吻男人的鼻尖,“是你早就成了我的地心引力,飞得再远我也只能绕着你转。”
傅延州的瞳孔骤然收缩,仿佛荒原里燃起了冲天的火,他猛地收紧手臂,力道大到几乎要把谢辞揉进自己的骨血里,随即低下头寻到那两片温热的唇狠狠地碾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