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京野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我没演……”
“你就是在演。”谢辞突然伸手,修长的手指精准地按在裴京野剧烈起伏的胸口,“这里跳得太快了。裴京野,我只问你一句:你是想在镜头里演一次死,还是真的想死在这儿?”
裴京野愣住了。
“如果你是想演死,那你永远赢不了我。因为我每次站在镜头前,都是真的想死在那场戏里。”谢辞松开手,退后一步,眼神恢复了那种令人心惊的平静,“跳吧。要么变成碎掉的瓷片,要么……变成开刃的刀。”
【镜头转动·绝杀】
顾子川看着这一幕,悄悄凑到傅延州身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恢复了那副欠扁的调皮劲儿:“傅哥,瞧瞧,还是嫂子厉害。我调教这狼崽子三天没进展,嫂子一句话就把他魂儿给勾到地狱去了。”
傅延州斜了他一眼,冷笑一声:“顾老三你玩归玩,别把他也带坏了。”
“哪儿能啊,我这是帮他开刃呢。”顾子川笑得一脸单纯,眼神却深不可测。
就在这时,崖边突然爆发出一声短促的、近乎癫狂的冷笑。
裴京野看着谢辞,又看了一眼顾子川。他眼里的恐惧没消失,但却被一种更疯的胜负欲强行压了下去。
裴京野抹了一把眼角的冰冷海雾,“谢老师……谢谢你。”
裴京野猛地扯掉那件长袍,赤裸着精悍的上身。在场记板落下的瞬间,他没有丝毫犹豫,像一只折翼却在俯冲的苍鹰,直坠而下。
“砰——!”
巨大的水花在岩石间炸开。
十秒钟后,裴京野从白浪中浮出,单手抓着礁石,对着悬崖顶上的谢辞,狠狠啐了一口带血的海水,然后扬起了一个狂气到了极致的笑。
那一刻,他彻底撕碎了“裴家独苗”的标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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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比弗利山庄酒店·行政套房】
浴缸里的热水升腾着雾气,谢辞靠在傅延州的胸口。热气熏得他眼尾微红,让他从“snake”那种阴冷的状态里回了几分神。
“傅哥,”谢辞想起今天顾子川在悬崖边那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哑着嗓子问,“顾子川这次回国,动静闹得这么大,连顾正霆的时尚资源都敢抢,他是真打算浪子回头,回武林里抢盟主位了?”
傅延州正用毛巾帮他擦干头发,闻言低笑一声,笑声里带着几分无奈:“他那哪是浪子回头,他那是色令智昏。”
谢辞转过头,眼里满是疑惑:“色令智昏?”
“你忘了当初他在《孤城》片场怎么被裴京野怼回来的?”傅延州放下毛巾,把人往怀里紧了紧,“顾老三这辈子没在谁手里吃过亏,偏偏在那只狼崽子面前,不仅法拉利轮胎差点被卸了,连家底都被人掀了。他那个人面上看着是个傻白甜,骨子里最是执拗,裴京野越是狂得没边,他越是想把人圈进自己的地盘里。”
“你是说……他在养裴京野?”
“顾正霆以前不放权,是觉得顾子川烂泥扶不上墙。现在顾子川主动请缨来洛杉矶,甚至敢跟顾正霆叫板抢资源,不是为了内斗,是为了给裴京野搭台子。”傅延州想起顾子川提到裴京野时那副‘虽然想弄死他但更想养死他’的表情,不禁失笑,“他看准了裴京野这辈子就想搞艺术、想拿奖,所以他得先成为这行最大的庄家,才能让裴家的小少爷心甘情愿地留在他身边。”
谢辞愣了半晌,最后只能无奈失笑:“顾老三这爱人的方式……还真是够顾家的。顾正霆习惯用权力杀人,顾子川却学会了用权力护食,这兄弟俩,骨子里流的都是一样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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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杉矶·马里布海滩·豪华房车】
裴京野正大剌剌地坐在真皮沙发上,身上披着干燥的浴巾,头发湿漉漉地扎着,手里捏着一罐刚起开的冰镇可乐。
顾子川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套明天酒会要穿的西装,又恢复了那副花里胡哨的孔雀模样。
“小祖宗,明天这套衣服可是我从我哥手里硬抢过来的高定,你要是敢穿出‘军区大院晨跑风’,我当场就把你打包送回裴家。”
裴京野撩起眼皮睨了他一眼,冷哼道:“顾老三,你最近管得是不是太宽了?别以为签了个合同,你就真成我祖宗了。你那个监制的位置怎么来的,你自己心里没点数?”
“我心里太有数了。”顾子川一点不生气,反而凑过去,隔着沙发背,笑得一脸讨好,“为了给你拿这个代言,我差点没被顾正霆念死。他说我以前只想当富二代,现在突然转性要搞事业,怀疑我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
裴京野喝了一口可乐,挑眉:“那你怎么说?”
“我说,我不是被附身了,我是看上了一只不听话的野狼。”顾子川说着,突然伸手,大着胆子揉了一把裴京野那头湿软的碎发。
裴京野目光一沉,那种在大院里练就的、近乎本能的搏击意识让他瞬间脊椎紧绷。他下意识地扣住顾子川的手腕,拳头已经带风挥到了半空,眼看就要给这个不知死活的男人一个过肩摔。
可就在拳头即将触碰到对方鼻尖的那一瞬,裴京野对上了顾子川的眼。
那双平日里总是不着调的、笑眯眯的眼睛里,此刻竟藏着一抹近乎卑微的深情和毫不设防的纵容。那种眼神像是一张温柔的网,把裴京野所有的暴戾都稳稳接住了。
裴京野的拳头生生在半空停住了。
他呼吸一滞原本带刺的野劲儿像是在这股莫名的温热中被泡软了。他能感觉到顾子川指尖在发丝间的触感,不带侵略性,却让他心里那块坚硬的防御塌了一个小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