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京野的呼吸骤然加重,他一把推开顾子川,眼神里最后一点犹豫被彻底燃尽。他不看顾子川,也不看傅延州,他看向灯光中心那个如同神祇般的谢辞。他要赢,不为了任何人,只为了他裴京野的名字,能在这片异国的土地上和那个人并肩而立。
scene2,action!
同样的对峙。谢辞的指尖再次抚上裴京野的脸颊,正准备吐出那句残忍的台词。
突然裴京野毫无预兆地暴起,他猛地扣住谢辞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几乎能听到骨骼的摩擦声。他额角青筋暴起,眼神里透出一种不要命的近乎自毁的狂热。
“生存?”裴京野发出一声病态的低笑,他猛地凑近鼻尖抵着谢辞的鼻尖,那股子戾气连镜头外的斯皮尔·李都屏住了呼吸。
“如果不拉着你一起下地狱,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他没有按剧本嘶吼,而是用一种极致克制的颤音,将“野犬”的破碎感演到了极致。
谢辞的眼底飞快地闪过一抹惊喜,他瞬间接住了这份暴虐的情绪,反手扣住裴京野的后颈,两人的气场在窄小的空间内疯狂绞杀,火花四溅。
“卡——!!perfect!!”斯皮尔·李兴奋地摔了剧本,“就是这种宿命感!裴,你这只野狗,开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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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洛杉矶机场,一架印着裴家徽章的私人飞机滑入跑道。
机舱门打开,裴老爷子一身挺括的中山装,手里拄着那根象征权威的红木拐杖,步履生风。他身后跟着一排神色肃穆的警卫,气势压得接机大厅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老首长,车已经备好了。”秘书低声汇报,“小少爷现在还在片场,顾家那位三少爷……一直陪着。”
“哼,顾老三。”老爷子冷哼一声,拐杖重重敲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顾正霆管不住自家的疯狗,那就我来管。我裴家的苗子,他顾子川也敢肖想?”
老爷子眼中精芒闪烁,杀气腾腾:“去片场。我倒要看看,这洛杉矶的水,到底有多深!”
凌晨四点的洛杉矶,街道透着冷硬的肃杀。四辆纯黑色的防弹越野车犹如幽灵般滑过街道,最后整齐划一地停在了片场入口。
车门开启,裴老爷子踩在洛杉矶的土地上,竟踏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面对安保的阻拦,老爷子冷笑一声,红木拐杖重重一磕:“在老子的字典里,裴京野就是最大的规矩。顾老三那混球把人带到这儿受罪,我还没跟他算账,谁敢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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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场里,裴京野正因为刚才那场极限对戏而脱力地坐在小马扎上,胸口剧烈起伏。顾子川正蹲在他面前,小心翼翼地撕开他肩膀上那层渗血的绷带。
“嘶——你轻点。”裴京野皱眉。
“现在知道疼了?刚才那股子疯劲儿呢?”顾子川嘴里骂着,动作却轻柔得不像话,正低头对着伤口吹气。
谢辞坐在一旁,正接过傅延州递来的热手帕擦拭脸上的油彩,看到这一幕谢辞压低声音笑道:“傅哥,你看子川,现在像不像个操碎了心的老父亲?”
傅延州还没来得及回话,脸色却突然一变,目光如电般射向入口处:“不,是老祖宗来了。”
“裴京野,你给我站起来!”一声如洪钟大吕般的怒喝,瞬间穿透了片场。裴京野浑身一僵,这是他刻在骨子里的敬畏。他猛地回头只见老爷子在众人的簇拥下,披着一身夜色与寒霜走进灯光中心。
顾子川原本还半跪在地上,看到裴老爷子的那一刻,头皮瞬间麻了一半。但他没退,反而本能地往裴京野身前挡了挡。
“爷爷?”裴京野站起身,肩膀上的血迹在白炽灯下显得触目惊心,“您怎么……”
老爷子的目光在看到孙子那一身“破烂”和血迹时,脸沉到了底。他手中的拐杖直指顾子川的鼻尖:“顾老三,你长本事了!你把我裴家的独苗带到这儿来,就是为了让他卖命演戏,给你换那点劳什子代言费?”
“裴爷爷,阿野是天生的演员,他在做他自己。”顾子川顶着杀气,腰杆挺得笔直,“顾家给他的,不是钱,是舞台。”
“屁的舞台!”老爷子气得胡子乱颤,“跟我回去!”
现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谢辞顶着那股足以把普通人压垮的威压,缓步走入灯光中心。他身后没有家族勋功,唯有一身清寒与不屈。
“裴老,晚辈谢辞。”他微微欠身,语调平和却透彻,“京野这孩子性子最像您,宁折不弯。他方才表现出的骨气,是在为您为裴家挣一份谁也夺不走的脸面。”
老爷子斜睨了谢辞一眼,他调查过这个年轻人,无父无母,全靠硬骨头杀出重围。“谢辞,我听过你。没根没苗能混到今天,确实是个狠角色。但扬名立万,非得把自己搞得遍体鳞伤?”
一直沉默的傅延州跨出一步,那高大的身躯严严实实地将谢辞护在身后,那是同为上位者的直接对话:“裴老,没根没苗的谢辞,现在是我傅延州的命。至于京野受的每一分苦,顾子川都用十倍的资源在铺路。若是您今日强行带人走,毁掉的不仅是一部电影,更是京野亲手撕开的那道天光。”
老爷子盯着傅延州,眼中闪过一丝激赏。这后辈护着身边那个“没背景”的影帝时,那股子疯劲,倒真有几分血性。
“爷爷,我不回去。”裴京野盯着老爷子,眼神桀骜到近乎决绝,“我在这儿,是为了让以后所有人提到裴京野,不再只说是‘裴家的孙子’,而是能配得上当您的孙子。而且顾老三是我带出来的,他要是被您关了禁闭,我这辈子都不进那个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