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众的胃口被吊到了云端。那种求而不得的焦灼,比直接喂给他们精美的物料要强烈百倍。网友们开始自发地拆解歌词,在每一个音符里寻找顾烽与萧重珩的蛛丝马迹。
【次日·零点】
就在这种焦躁情绪即将触底反弹、转化成负面评价的临界点,死寂了整整一天的《孤城》官博,终于动了。
没有冗长的文案,没有花哨的修饰,只有一个长达15秒的黑色视频框。数百万翘首以盼的网友颤抖着指尖点开,却愕然发现——画面是全黑的。全屏漆黑,没有任何光影,没有任何图像。耳机里甚至连环境音都消失了,静得像是一场虚无。
就在所有人以为视频加载出错、准备在评论区宣泄怒火时,一道细微却极具冲击力的声音,猝不及防地钻入了每一个人的耳膜。
“呼……咳……”那是一声极轻、极沉的喘息。带着重伤后的微颤,肺叶像是拉风箱一样艰难地起伏。那声音离麦克风极近,近到听众甚至能感觉到空气中的湿冷与那人喉管里的血腥味。那种极力压抑痛苦、却又因为躯体濒临极限而无法抑制的战栗感,让无数听众在深夜里瞬间头皮发麻。
紧接着,是一声极其沉重的金属摩擦声。“咔——嚓——”那是沉重的铁索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拖曳的声音。伴随着铠甲轻微的碰撞,在这无边的黑暗音频里,显得格外刺耳、寒冷、孤独。
这短短十五秒,没有一句台词,甚至没给观众看一帧画面。但所有听完的人脑海里都自动重叠了那张被冷雨打湿的定妆照——他们看到了那个在黑暗中拖着残躯、像野兽一样舔舐伤口、却又在黑暗中静候反扑的谢辞。
五分钟后,微博后台崩溃。
谢辞顾烽呼吸声这个词条,以一种反重力的速度直接空降榜首,后面跟着一个紫红色的、仿佛在燃烧的“爆”字。
评论区彻底沦陷:
“妈妈救我!我居然因为一声呼吸声听哭了……这什么极致的脆弱感与生命力啊!”
“不需要画面!真的不需要!谢影帝的声音演技已经封神了,这15秒我能脑补出三万字的战损史诗!”
“这就是《孤城》吗?‘呼吸是唯一的雷鸣’。星辉这波宣发简直是降维打击!”
就在全网讨论度达到沸点的这一刻,原本漆黑如深渊的官博背景图,突然毫无预兆地更替。
残阳如血,浸透了那座伫立在荒原之上的孤城。画面正中央,不再是某个角色的脸,而是两个铁画银钩、带着裂纹的烫金大字——《孤城》。
而在这两个字的下方,一行锐利如刀、透着森森寒气的暗红色小字,如惊雷般在所有人的视觉中心炸开:
【8月4日,暑期档,以命换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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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曜石娱乐·顶层办公室】
顾子川坐在办公桌后的阴影里,平板电脑上的数据瀑布般飞速闪烁。他的眼底布满了血丝,却跳动着一种近乎疯狂的野心。在看到定档日期那一刻,他狠狠地一掌拍在红木桌面上,震得手边的黑咖啡微微晃动。
“这才叫打仗!傅哥还真是只老狐狸,真是把谢哥的艺术性用到了极致。”顾子川猛地站起身,声音因为兴奋而略显嘶哑,他转头对着身后的公关团队吼道,“看到了吗?这就是我们要守护的战场!通知所有海内外渠道,曜石预留的所有地标资源、数字版权推广位,全部解锁!”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北城璀璨的霓虹,仿佛看到了那个在黑暗中开刃的裴京野。“暑期档这块肉,我们不仅要吃,还要连骨头都嚼碎了咽下去。我要让8月4号这一天,成为内娱影史上唯一的坐标。”
这一夜,谢辞的呼吸声与裴京野的歌声交织碰撞,像是一场盛大的祭典,正式拉开了这个夏天最残酷、也最辉煌的序幕。
名为“疯狗”的刀
【北城·某私人会所·业内聚会】
虽是深夜,但这间名为“浮生”的会所包厢里却是烟雾缭绕。这里坐着的掌握着这个暑期档近半数的排片话语权。
“老张,星辉那个《孤城》你怎么看?”说话的是国内著名的商业片导演赵刚,他手里夹着雪茄,满脸不屑,“搞什么‘呼吸声’营销,虚头巴脑的,现在的院线是看特效和体量的,谢辞就算拿过影帝又如何?那也是两年前的老黄历了。两年的空白期在咱们这圈子里就跟死过一回没区别,他现在那张脸再有破碎感,也没法变现成票房,指望一个‘冷宫’出来的旧人翻盘,傅延州这回怕是走了一步臭棋。?”
他对面的院线经理赔着笑:“赵导说得是,您的《天火行动》那是实打实的特效大片,肯定是暑期档的票房冠军。《孤城》嘛……题材太沉重,还是古装权谋,虽然热搜闹得欢,但只要我们院线这边的排片不松口,这种文艺调性的片子翻不起浪。毕竟咱们得看上座率说话。”
众人哄笑,推杯换盏间,似乎已经在这方寸之地宣判了《孤城》的死刑。在资本的逻辑里,艺术感是虚的,只有符合商业套路的快餐才是真金白银。
同一时刻裴京野正靠在红木圈椅里,膝盖上放着一台平板电脑。书房里没有开大灯,只有一盏落地的台灯散发着暖黄的光,映在他深邃的眉眼间。
屏幕上,正是《孤城》刚刚完成最后校色的第一支正式预告片——代号【囚徒】。
这是傅延州背着导演姜河亲自进剪辑室盯着剪出来的版本。当姜河这个疯子导演事后看到成片时,不仅没因为傅延州“越权”而发火,反而狂笑着拍碎了一张机位凳,指着银幕大喊:“这才是老子想要的疯劲!这才是那条能在金銮殿上咬人的疯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