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星入阵,影帝收网
深夜,私人岛屿的静谧被急促而沉重的靴声彻底粉碎。
别墅大厅内,水晶吊灯晃出一片支离破碎的光影。谢辞纤细的手指稳稳地握着那把冰冷的修眉刀,锋刃已在白皙的颈间压出一道浅红的血痕。那血迹顺着精致的锁骨下滑,像是一条刺眼的红线,割裂了傅延州最后的理智。
“阿辞,把刀放下……算我求你。”傅延州眼眶通红,那个在京城翻手为云、向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男人,此刻卑微到了尘埃里。他维持着一个试图靠近却又不敢迈步的姿势,双手颤抖得几乎握不住拳,“只要你放下,你想去哪我都依你,你想见谁我都带你去!”
“带我去见谁?见那个被我亲手反锁在生门后的哥哥吗?”谢辞轻声开口,语调平淡得像是在念一段无关痛痒的旁白,可眼底透出的那股死寂,却让傅延州心惊胆裂。
就在此时,别墅外传来了刺耳的刹车声,紧接着是整齐划一的拉栓声。
“傅先生,得罪了。”沈家派来的督导员隔着大门,声音里透着胜券在握的傲慢,“我们接到实名举报,谢辞涉及两年前赵家特大纵火案,且傅氏涉嫌非法拘禁关键证人,请立刻开门,配合调查。”
傅延州的脸色在那一瞬阴沉到了极致。沈家这招“回马枪”掐得太准,利用谢辞崩溃的瞬间强行介入,一旦谢辞被带走,不仅两年前的真相会被他们随意涂抹,连傅家也会被扣上“谋杀”与“私刑”的重罪。
就在警卫连准备强行破门的刹线,庄园合金大门传来一声足以贯穿耳膜的震天巨响。
一辆挂着“京a·0001”黑牌的重型装甲越野车如狂兽般撞开围栏,硬生生横在了警卫连与别墅大门之间。
车门推开,一道黑影如豹子般一跃而下。
裴京野手中拎着一把黑色的制式长刀,那是裴老将军当年授勋时的配刃。他只着一件单薄的黑色背心,背部隆起的线条透着一种从大院勋贵堆里带出来的、冷硬且肃杀的戾气。他单手拎刀,刀尖在地面的青石砖上慢条斯理地划过,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寂静的夜里像是一场死亡预告。
“裴少爷?!”领头的军官在看清来人的瞬间,膝盖下意识一软,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在京城谁不知道裴家这一代只有裴京野这一个独苗?那是老首长护在心尖上的命根子,是裴家三代风骨唯一的承载。
“奉沈家的命?”裴京野嗤笑一声,他微微偏头,眼神冷得像冰,那抹总是挂在嘴角的散漫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统治欲,“沈建勋是老糊涂了,还是觉得我爷爷退下来了,这京城就改姓沈了?”
他猛地踏前一步,长刀砰地一声插在台阶的缝隙中,入石三分,震得周围的人齐齐后退。
“滚回去告诉沈家,今天谁敢跨进这道门一步,老子就当他是谋杀裴家继承人。”裴京野一字一顿,嗓音低沉得令人毛骨悚然,“当场毙了你们,我倒要看看,京城谁敢给我收尸!”
这就是裴太子的狂。他不讲道理,因为在这一刻,在这京城的深夜里,他裴京野站在这里就是道理。
顾子川此时红着眼跑下车,他看着裴京野那个近乎疯狂的背影,心尖都在颤。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裴京野,不再是那个在他面前撒娇耍赖的小少爷,而是手握生杀予夺大权的将星。
“阿野……”顾子川颤声喊道。
裴京野背对着他,反手做了一个安抚的手势,语气瞬间切换成了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宠溺与强势:“子川,闭上眼,接下来的场面,顾总不需要看。”
别墅内听着外面的动静,谢辞握刀的手并未松开分毫,他看着面带惊惧的傅延州,嘴角竟然勾起一抹凄绝却又冷静的弧度。
“傅哥,你输了。”谢辞轻声开口。
在傅延州惊愕的目光中,谢辞慢条斯理地移开了刀。那道血痕是真的,顺着脖颈蜿蜒而下,显得触目惊心。但他的眼神里那股原本疯狂的死寂竟然在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影帝级的冷彻与算计。
他随手拿起茶几上的湿巾,优雅地擦拭着指尖溅上的血渍,动作沉稳得像是在剧组准备下一场戏。
“阿辞……你?”傅延州愣在原地,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一个巨大的冰窟。
“我知道你舍不得动傅氏里那些跟着你爷爷的老人,可他们里藏着沈家的眼线,不动他们,我们永远揪不出当年害我哥的真凶。”
“如果不划这一刀,你会狠下心把沈家在傅氏内部渗透了三年的‘暗桩’全部拔掉吗?”谢辞抬起头,月光照在他苍白的脸上,透出一种猎人收网时的凛然。
“如果不演这一出‘精神崩溃’,沈家怎么会放心调动警卫连,把他们最后的底牌直接亮在裴家人的眼皮子底下?”
谢辞走到傅延州面前,指尖轻轻划过男人紧绷且苍白的脸颊。他看着傅延州眼中还未散去的后怕,语调空灵:“两年前我输在没权没势,像只丧家之犬一样被放逐。两年后我怎么可能还让自己死在同样的一张照片上?”
傅延州浑身僵硬,他看着面前这个熟悉的爱人,第一次感到了一种彻骨的陌生。他一直以为谢辞是需要被他藏在羽翼下保护的金丝雀,却忘了谢辞是在娱乐圈那个名利场里,靠着自己的骨头一步步爬上神坛的影帝。
“你连我也算计进去了。”傅延州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被欺骗后的绝望,却又夹杂着一丝庆幸——庆幸他的阿辞并没有真的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