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是许错夏准备的保温杯。
许错夏眨了眨眼,“哥哥,现在天气也没那么热,喝热水比较好。”
喝热水确实会舒服很多,但陈砚冬觉得这保温杯太笨重,必要时候买外面的冷水也不是不行。
“我可以带。”许错夏拉开自己的大衣口袋给陈砚冬看。
下一刻,保温杯装进口袋里,几乎回到原状——完全看不出来里面装了这么大一个保温杯。
陈砚冬哭笑不得,“走路的时候不会砸腿么?”
许错夏摇摇头,“我可以把它固定住。”
至于如何固定住,陈砚冬很快就见识到了。
许错夏一手照例牵着他,另一只手则插进口袋。整个人长身玉立、姿态挺拔,若不细看,决计看不出来这家伙的手牢牢藏在口袋里……是为了固定住铁制保温杯,不让它乱晃。
凭自己的审美,陈砚冬觉得这样插着口袋、走路时也站得笔直的许错夏很好看,像是在凹造型。
“所以路上见到的凹造型的帅哥可能也不是在有意凹造型,”陈砚冬冷不丁道,“也有可能是口袋里有东西会叮呤咣啷响,才一直得插着口袋防止它们乱动么?”
许错夏:?
阿砚哥哥
许错夏有时候真的很想看看哥哥的脑回路到底是怎么长的。
但此时此刻,他只能委屈巴巴地附和陈砚冬:“哥哥说我是在凹造型吗?”
陈砚冬回神忙哄,“没有,说你好看呢。”
话音落下陈砚冬又觉得不对,怎么感觉自己跟许错夏在一起的时候,智商都被拉低了不止一点?
两人不像是二十多岁的成年人,一时间倒像初高中腻腻歪歪的早恋小情侣。
嘶……
陈砚冬摇了摇头,试图将这种错觉从自己脑海里扔出去,但一面又忍不住想象初高中的许错夏,有时候时不时也会做这么一副绿茶模样?
毕竟小时候的嘬嘬就看上去很靠谱,但又出乎意料地会撒娇。
此时正值饭点,棠湖公园里的人比之上午少了很多,偶尔还是能碰见一家三口或者四口,小孩在黄绿相间的草地上扑腾,家长便在旁边笑盈盈地看着。
陈砚冬有时候也会盯着小孩儿看,活力满满的漂亮孩子总会让人心生欢喜。但等小孩注意到视线看过来时,陈砚冬又会尴尬地匆忙挪开目光。
目光挪到许错夏的脸上,却见许错夏正笑盈盈地注视着自己。
许错夏没有悻悻挪开视线,而是仍旧专注地注视着他。
“哥哥,那个小朋友过来了。”许错夏冷不丁道。
陈砚冬一怔,忙扭头看去。
刚刚自己看了好些时的小朋友果然跌跌撞撞地朝这边跑来,他的父母坐在后边的长凳上无动于衷。
拢共也没多少路,小孩跑得很慢,陈砚冬一时疑心小孩是自己跑开玩,不愿主动过去、省得尴尬,但看了没多久他又后悔了,因为那小孩确实是向自己跑来的。
还喊了声“哥哥”。
小孩的声音奶声奶气,喊出口的声音还拖沓,一时间和梦里的小孩重合,陈砚冬辨不清到底是陈纸秋还是嘬嘬喊的,再一眨眼,小朋友就已经到了眼前。
陈砚冬忙蹲下身,终于和小朋友平视。
“给你花花!”小孩伸出一截短短的手,小肉手慢慢伸展开,手心摊着一片被揉得看不出原型的、粉红色的小花。
陈砚冬一时不知所措起来,不知该怎样从小孩这样袖珍的手里接过那朵同样袖珍的花。
小朋友却以为是陈砚冬不喜欢,有些失落地低下头,小声说:“不是我摘的,是我捡的哦……哥哥好好看,我想把它送给哥哥……”
看得出来,他的父母将他养得很好,所以外向、活泼,会主动和喜欢的陌生哥哥搭话,他胆子很大,还知道不能破坏花草树木。
陈砚冬也以为小孩误将他的犹疑当做拒绝,一时无措起来,他想不出要怎么开口,却又不想这样伤了一颗赤诚的心。
他于是下意识转头看向许错夏,接收到求助目光,许错夏也蹲下身来。
日光没了阻挡,开始平等地落在三个挨挨挤挤的脑袋上。
“哥哥不是不想要,他很喜欢你送的花,”许错夏充当发言人,“可以麻烦你把花递到哥哥手上吗?哥哥会很高兴的。”
陈砚冬听懂了许错夏的意思,在小朋友面前摊开手,直接修长,原本苍白到不见什么血色的手如今在日光下泛着淡淡的粉。
小朋友歪了歪头,随后重重地点了点头,小短指头小心翼翼地捻起掌心蔫巴巴的小花,转移到陈砚冬的手掌心。
在小孩掌心里就已经足够袖珍的小花,在陈砚冬的手心便更显渺小了,但陈砚冬珍而重之地轻轻合上手指,将花拢进手指与掌心组构的小房子里。
“现在它有新家啦。”陈砚冬轻声说。
小孩似乎只是想来送陈砚冬一朵花,见漂亮哥哥收下了自己的花,又快乐地一溜烟跑了回去。陈砚冬目送小孩哒哒跑走,那对父母终于向这边投来视线。
他们在冲陈砚冬笑。
陈砚冬一怔。
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来自陌生人的善意了,哪怕只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笑。
半蹲在身边的许错夏拍了拍陈砚冬的肩,“起来吧,再蹲就要腿麻了。”
兴许是发现“哥哥”这个称呼实在是谁都可以叫,许错夏这次没再跟着小孩的步子叫“哥哥”,而是在陈砚冬起身后主动拍了拍人大衣后摆完全看不出来的灰尘,心机道:“阿砚哥哥,衣服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