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错夏刻意将尾音拖得好长,到最后声音低沉到几乎有些气泡音的意味。
以至于许错夏自己都恶寒了一下。
好在陈砚冬没有发现这一点,只是轻轻点头,同意了许错夏的请求,“好吧,但我不太会挑……穿上可能也不会很好看。”
“那哥哥相信我的审美吗?”许错夏笑嘻嘻地凑上来亲陈砚冬,“我会给哥哥挑最适合哥哥的衣服的——而且哥哥长得这么好看,简直就是现成的衣架子。别人都是佛靠金装人靠衣装,但放在阿砚这里,再普通的衣服都被穿出高级感的。”
陈砚冬无奈地用额头轻轻顶了顶许错夏的额头,“油嘴滑舌。”
“我哪有油嘴滑舌,”许错夏喊冤,“我们出门的那几次总是有好多年轻人看我们,我还听见有人悄悄跟同伴说我们好看呢。”
“也就是他们看出来我们是一对了,才没人上来要联系方式!”许错夏振振有词。
陈砚冬算是看出来许错夏永远会有一堆歪理,笑着去捂许错夏的嘴,“行了行了,分类去吧,我买就是了。”
我贤惠吗?
稍微整理完衣柜的陈砚冬回头一看,整张床被各种各样的衣服铺得满满当当、无从下脚,略微沉思片刻,脚下一拐、绕过许错夏直奔角落的懒人沙发。
“我的手机,”陈砚冬窝进懒人沙发里伸了个长长的懒腰,随即开始指挥离杂物更近的许错夏,“再扔个抱枕给我。”
许错夏依言照办,手机和抱枕稳稳送入陈砚冬怀中,不忘半蹲下身,唇贴了贴陈砚冬的额头,“剩下的都让我自己处理吗?”
陈砚冬收拾出的衣架摆在床头柜上,叠了好高一摞,而衣柜原本的主人懒洋洋远离战场,显然不打算再对衣柜干涉半分。
“嗯,你自己看着挂吧。”陈砚冬将抱枕扒拉到怀里,手肘搁上柔软布料,摁开手机屏幕,“我要做甩手掌柜了。”
甩手掌柜只在一时兴起的时候做家务,整理衣柜也是一样。今天累了一整天,还被许错夏抓着欺负了一通,嘴唇现在还难受着呢,他懒得搭理许错夏。
许错夏应声好,没走两步又折返回来,“那我的内裤……”
耳朵捕捉到关键词,陈砚冬敏锐抬头,“内裤怎么了?”
“……放哪?”许错夏续上没说完的半句话,挠了挠脸颊。
按理说,陈砚冬的贴身衣物肯定放在单独的地方。
就是不知道有没有给他留出一个小角落放他的衣服。
陈砚冬眨了眨眼,视线在不远处的衣柜上下逡巡一番,心里挨个给目之所及的抽屉安上其应有的用途,尔后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没有给许错夏准备贴身衣物该放的位置。
“……跟我的放一块吧。”陈砚冬难以启齿道。
许错夏也不敢置信地重复一遍:“和阿砚的放一块吗?”
陈砚冬忍着羞耻咬牙点了点头。
这个时候就没必要强调阿砚了吧?
“你抽出来就能看到了,空着的抽屉是给你放衣服的,空了一半的……是放贴身衣物的。”陈砚冬说。
话音落下,见许错夏还没有要走的意思,陈砚冬干脆抬脚轻轻踹上许错夏的腿,“发什么呆?”
却被走神的许错夏下意识地捉住脚踝,指腹似乎还磨了磨裸露的皮肤。
为了追求居家舒适,加上不将外面的细菌灰尘带进卧室,陈砚冬一向进门就会换回柔软单薄的睡衣或家居服。宽松的睡裤因抬腿的动作往下落了一小截,却刚好叫那截纤细的脚踝给许错夏捉住。
回神的许错夏:……
目睹一切的陈砚冬:……
本该放手的许错夏不知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不仅没有松开力道,甚至将宽松的裤腿捋上去、一直到膝盖。
完全露出莹白的小腿,肌肉匀称、偏瘦,能叫许错夏一把握住。
陈砚冬:?
越来越莫名其妙了。
他抬腿又想踹许错夏,但这一次,小腿被人控制住、动弹不得。正思忖着抬另一条腿会不会重蹈覆辙羊入虎口之际,一道温热轻轻覆上膝盖。
空气其实已经不算冷,但许错夏的体温比室温更高。
“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许错夏单膝跪地,借以保持更低的高度、避免了陈砚冬被迫抬腿抬得腿酸,“你小时候就总是说腿酸、腿冷,阴雨天的时候会更严重。”
陈砚冬一怔,眼睛不自觉睁大了些,一眨不眨地盯向许错夏。
“现在还会吗?或者我换个说法,这几年还有过吗?”许错夏手上施力,掌心按着陈砚冬的膝盖慢慢打转,是一个按揉的手法,但其实完全称不上正规。许错夏没学过这方面的按摩,只本能地觉得这样会让陈砚冬更舒服。
陈砚冬一时无言。
他想说没有,毕竟连他自己都没有在在意过这种细节。但真要循着许错夏的话想下去,又好像方方面面都有迹可循。
“这两天温度还挺正常,应该没什么症状?”许错夏自顾自地顺着陈砚冬地腿揉下去,嘟囔道,“等收拾完了要不趴在床上,我给你按一会儿?”
陈砚冬歪了歪头,听许错夏这么一说,腿似乎又酸酸涨涨地难受起来,“降温好像会难受一段时间。”
他从久远的记忆里难得捕捉到蛛丝马迹,有些时候会似真似假地跟钟遇抱怨,感觉自己年纪轻轻就得了老寒腿。
其实是身虚体寒,连带着腿也寒,腿脚常年是冰凉的,血液不流通,降温和阴雨天的感受会更明显。
“常年腿都是酸的、没力气。”陈砚冬好奇般地探手敲了敲自己的大腿,他用的力道不轻,敲出沉闷的响声,但没什么额外的感觉,正想继续往下试探,手便被人轻轻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