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皮跟随着身体的本能打架,却出于主人的意愿强撑着不肯闭眼,陈砚冬困得摇摇晃晃,许错夏倒热水的时候,他就窝在沙发上东倒西歪。
“很困?”许错夏放下杯子,与茶几碰撞出一声闷响。
陈砚冬身边的沙发陷下去,熟悉的气息凑近了,连带着许错夏刻意压低了的声音。
听得陈砚冬越发昏昏欲睡。
但他还是要努力保持清醒,这亲昵的氛围太让人欢喜,昏昏沉沉地泡在温水里,自这漫长的冬天以来,他第一次有了真正意义上沉溺于春水的错觉。
“还好……”陈砚冬如是回答。
额头覆上一片温热,是许错夏的手心。陈砚冬懒怠地掀起眼皮,模糊的视线里是许错夏忧心忡忡的面容,他蓦地笑了一下,抬手抚上许错夏的额头。
他的手仍然偏凉,掌心骤然贴上一寸温暖,刺激得手指下意识蜷了蜷。
“这是什么姿势。”许错夏失笑,轻叹一声,骤然撤了手、整个人往前去,陈砚冬也下意识收了手。
下一刻,两人额头相抵,近得几乎睫毛也能交缠。
陈砚冬的睫毛很长,从小就有好多爷爷奶奶会夸。但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地、更直观地感受到,许错夏的睫毛也很长。
许错夏的眼睛很漂亮,陈砚冬一直这么觉得。
于是此时此刻,他终于突兀地问出了无关情景的、攒了好些时的疑问,“你的眼睛好漂亮。”
许错夏轻轻:“嗯。”
他往前压,亲了亲陈砚冬的嘴唇,只是蜻蜓点水般的掠过,又重新分开,但额头还要抵着,最近地看陈砚冬的眼睛。
“是有异族血统么?”陈砚冬问,“眼珠子的颜色好浅,像剔透的琥珀。”
许错夏“啊”了一声。
“好像听我妈提过,我外婆的妈妈是欧洲人?”许错夏陷入沉思。
陈砚冬高兴起来,“我就说,之前就猜你应该是混血,混的轻也是。”
许错夏又捧着陈砚冬的脸亲了一下,“嗯?”
愿闻其详的意思。
“你长得就很有特色。”陈砚冬简单评价。
“只是很有特色吗?”许错夏啄了啄陈砚冬的唇,轻轻问,“我还有幸得到别的评价吗?”
陈砚冬默了默,一时纠结起来许错夏想听的到底是什么话。睫毛扫了扫,瞥见许错夏仍然专注地看着自己,眉目含笑,他突然想起来许错夏说过的话。
——我想听你说。
“你想听到什么评价?”
所以陈砚冬这么问。
这下发起话题的许错夏倒有点踌躇了,抿出一个很浅的笑,嘴角略微向上勾了勾,转而轻声说,“什么你都愿意说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