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嘬嘬]只要哥哥想吃,什么都会有的。
[嘬嘬]今天不用穿羽绒服,大衣外套就好,我带一条围巾,哥哥冷的话可以戴。
不得不说,在生活起居方面,许错夏是一个相当细心的人,和陈砚冬完全互补。
换言之,许错夏可以很好地照顾陈砚冬,方方面面的细节都会注意到。
倘若让陈砚冬自己一个人出门,大概就套一件大衣揣着手机便走进寒风里,但在门口和许错夏打招呼时,陈砚冬才发现许错夏不止带了围巾。
“带包做什么?”陈砚冬垂眸打量许错夏拎着的、看上去分量不重的纯黑色手提包。
许错夏掂了掂,里面东西叮呤咣啷一阵响,“哥哥要看看么?”
“里面装了帽子、围巾、手套……暖贴。”许错夏如数家珍,没拉开拉链,与陈砚冬并肩行向电梯的时候依次说给人听。
虽说今天太阳好、温度也高,但风一吹到底会冷,走廊上风大,如果陈砚冬想看的话,车上会是更好的选择。
陈砚冬按了电梯按键,随即“嗯?”了一声,“暖贴?”
下一句很快接上来,“谁用?”
许错夏看向陈砚冬的眼睛,看懂了陈砚冬满眼“我才不需要这种东西”的抵触,反应很快,“我用,我用——如果路上遇到有需要的人也可以借出去。”
陈砚冬这才满意地收回视线,嘟囔道:“今天也不是很冷吧。”
哪里有带这么多东西的必要啊。
“江城的天气多变,天气预报不见得准,多做几手准备防患未然,”许错夏解释,“我还带了伞。”
陈砚冬点了点头,接受了这个说法,“确实。勤带雨伞饱带干粮,我姥姥经常这么说。”
许错夏深以为然,“老一辈人的智慧嘛,我奶奶好像也这么说过。”
其实说到这里,两个人就能接着话题聊到各自的长辈、顺便熟悉一下对方的家庭情况了。但不知是不是各自心怀鬼胎,没有人主动往下说,电梯里一时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许错夏记得陈砚冬的姥姥长什么样,她是一位很慈蔼的老人,照顾陈家兄妹相当用心,他手上其实还有零星的、老人入镜的照片,等有机会一定给哥哥看。
陈砚冬却是什么都想不起来了,故人的面容在记忆里早已模糊,即使是梦里重新瞥见,也只能靠潜意识赋予的身份辨认。他记不得与邻居家奶奶的相处,只依靠记忆与梦境确认有这么一位善谈的阿婆,再多的、他也辨不清了。
于是陈砚冬没来由地又开始难过,他时常会因自己对周围一切事保持漠不关己的心态感到愧疚,分明一切发生皆善待于他,但他似乎从未给过对等的回馈。
他安静垂首,默默数着电梯播报的楼层,最后将那一瞬心脏突兀的难过归结于电梯下行时难以避免的失重感,电梯门缓慢打开,陈砚冬抿了抿唇。
随后做了一个连自己都猝不及防的姿势。
他无意识向前伸手,拉住了许错夏的袖口。
只是指节轻轻勾住袖口,很轻易就能撤去,像顺着流水划走的一片落叶,或者掠过云端的一缕风。
许错夏蓦地顿住,冬衣厚实,他却准确捕捉到了手腕旁的那一抹异样。
不能在电梯里拉扯,这是常识。因此许错夏反应很快地翻腕捉住陈砚冬准备撤离的手,随即使劲,将陈砚冬带出了电梯。
许错夏什么也没说,只是调整了一下手指,完全拢住了陈砚冬的四只手指,带着人往外走。
“哥哥,你的手好冷。”许错夏说,他没回头看陈砚冬,只是微微收紧了手上的力道,于是两人的手指相贴更紧密,“要戴手套么?或者,我的手也很暖和。”
许错夏擅长引导,提出建议、给出选择,尽管陈砚冬很多时候选择困难,但有时候许错夏给出的选择其实更方便看出陈砚冬的心意。
没几步就是车,根本没有找手套的必要。
所以许错夏促狭地给出选择,陈砚冬其实只能选一个。
牵手
“牵一会儿吧。”
果不其然,陈砚冬选择了后者,且任由许错夏这么牵着自己,完全没有调整的意思。
戴手套意味着一系列麻烦事,拉开拉链、寻找手套,再吹着风将手套挨个套上……陈砚冬是个很怕麻烦的人。
所以他对许错夏的心思心知肚明,但还是毫不犹豫地跳进了坑里。
在寒天里被一只热和干燥的手牢牢牵着……很不赖的感觉。
“去最近的图书馆,我想借几本和民俗有关的书。”直到坐上车,陈砚冬才想起来得跟许错夏说此行的目的地。
许错夏开了暖气,但车里还是隐约冷,陈砚冬扣好安全带就下意识先捧起双手呵了口气,余光瞥见许错夏转头看来,陈砚冬也侧眼,“需要我导航么?”
“不用,我知道怎么走,”许错夏摇头,“我记得棠湖图书馆附近有一个公园,待会要去走走么?”
陈砚冬于是也想起来,上次去图书馆大概还是好多年前的事了,棠湖公园比图书馆更受欢迎,每次去都能见到好多小家庭三三两两散开游趣。陈砚冬喜欢观察他们,从中咂摸出些幸福感、生活中的小确幸,但后来渐渐就不爱看了,淡薄的情感开始不足以支撑确切的感受。
很长一段时间,陈砚冬的情绪都起落好快。
陈砚冬又在发呆,许错夏并不在意,而是自顾自地趁等车里暖和的空隙说起话来,“今天太阳很好,湖边的风可能会大一点,但应该还算暖和。如果冷的话就戴上围巾帽子……手揣我口袋里,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