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错夏一面上楼一面小心翼翼问:“还记得你是谁吗?”
小砚冬困得要死,但还是配合地字正腔圆地报出了自己的大名:“陈砚冬。”
“那我呢?”许错夏又问。
“……嘬嘬。”小砚冬含糊不清道。
还算清醒,只是困得不想搭理人。许错夏稍稍放下心来,利落地给人扒了外面的童装塞进被子里,小孩昏昏欲睡,许错夏自觉承担起把小砚冬裹成粽子的重任。
“午安。”许错夏亲了亲小孩的头发。
“……午安。”小砚冬闭着眼嘟囔,像在说梦话。
许错夏洗完碗上楼拢共不过一二十分钟。
推开门时,房间里漆黑一片,窗帘拉得严实,只隐约透了一线光。
床上的粽子和他临走前包的似乎有所不同。
许错夏微微蹙眉,轻手轻脚地绕到床边。
——果不其然。
昏暗里入眼的是陈砚冬恬静的睡容,他已经变回大砚冬了。
数着时间,此刻正近黄昏。
许错夏蹲在床边默不作声地看了很久,直到陈砚冬惺忪着睡眼,半梦半醒间嘟囔:“你在这儿做什么?”
声音很轻,但许错夏听清了。
青年弯了弯眼,小声回答:“你今天变成小朋友了,还记得么?”
陈砚冬还是好困,听话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却还是配合回答:“嗯……做梦哦。”
他忙着做梦……还是变小其实是一场梦?
他说的含混,许错夏却听懂了爱人的意思。
“嗯,做梦吧。”许错夏抬手给人掖了掖被角,轻轻重复。
就当是在做梦吧。
一起长大if线(一)
陈砚冬今年五岁,已经在幼儿园上了两年学了。
他有一个妹妹叫陈纸秋,小姑娘学说话很早,第一个叫的是哥哥,总是跟屁虫般跟前跟后地缠着他,一岁多就能清楚地表达自己的想法,她还没到上幼儿园的年纪,在家里待的时间很长。
有一天,陈纸秋拉拉陈砚冬的手,跟他说对门有一个好漂亮的小哥哥。
五岁的陈砚冬比小豆丁高不了多少,他知道陈纸秋说的是谁。对门有一个大他几岁的姐姐,在小学里是大姐大,姥姥忙的时候会托对门的奶奶顺路接他。
他不知道对门那对姐弟的名字,只知道对门的奶奶姓许,姐姐叫夏夏,弟弟叫错错。
所以他这么跟年幼的陈纸秋说。
但对于陈纸秋来说,夏夏姐姐和嘬嘬哥哥都比她大,她得费劲地一次性喊四个字。称呼起来,两岁已经口齿伶俐的陈纸秋意外地犯了迷糊,她喊不准字音,最后磕磕绊绊、错错哥哥变成了嘬嘬哥哥。
到对门做客的时候,陈砚冬总是揽着妹妹,不太好意思地冲身边冷着一张小脸的小男孩笑,说纸秋还小、念不清楚字音,长大点他会督促她改的。
叫错别人的名字是很没有礼貌的事,陈笔春女士一年回不来几次,但每次都要用一堆大道理教导还没有人腰高的兄妹俩。陈纸秋懵懵懂懂,但已经上了幼儿园、懂了不少事的陈砚冬会沉默地铭记于心。
“嘬嘬?还能这么叫呀,我还从来没注意到!就这么叫吧,多可爱呀,跟许错夏像得很。”然而许家姐姐快乐地拍了两下手,又拍了拍弟弟的脑袋瓜,向陈纸秋伸出双臂,小姑娘就迫不及待地撞到对面姐姐的怀里去。
这么一来,坐在小沙发上肩并肩的就只剩下陈砚冬和许家弟弟。
原来他叫许错夏。陈砚冬暗暗记下,但还是不知道他的名字是哪三个字。
一直板着小脸的许错夏在听完姐姐的话后终于破功,细而淡的眉毛蹙起来,不满地小声抗议:“是错,不是嘬嘬。”
他似乎对这种会让自己冷峻气质变得可爱或者搞笑的小细节相当在意。
但夏夏姐姐满不在乎,凭借年龄差强行武力镇压许错夏,又揉了揉怀里妹妹胖乎乎的脸颊,笑眯眯地跟陈砚冬保证:“就叫嘬嘬!从今以后,我也这么叫!”
陈砚冬惯会察言观色。他看出来了许错夏的心情不太好,掩在宽大袖子下的手悄悄拉了拉许错夏的手,小孩的手软乎乎,热热的、手心还有一层薄薄的汗。但只是拉了一下,许错夏就很快把手抽走。
陈砚冬茫然地、自以为难以察觉地看了眼许错夏,小孩并没有看向他。
“可是……他会不高兴吧?”陈砚冬小心地开口,压低了声音,努力保护小朋友的自尊心,“要不我们还是……”
这一次,陈砚冬的提议被许家姐姐笑眯眯地打断,她将陈纸秋端正地放到沙发中间,上前两步在两个小孩面前蹲下来,一边一只手,轻轻掐了掐小孩们的脸蛋。
“他才没有不高兴,他就是爱耍酷。”许家姐姐笑弯了眼,揶揄地将目光集中到弟弟的脸上,“他就喜欢装深沉,小小年纪板着张脸,你们来之前他就已经演练过了,还偷偷问我这样帅不帅。”
陈砚冬闻言微怔,侧头看向许错夏。从他的角度只能看见许错夏脸上的小奶膘,又白又软,此刻似乎气鼓鼓地嘟着。
“姐姐!不要拆穿我!”许错夏抗议。
然而抗议无效。夏夏姐姐并不在意小孩的那点莫名其妙,转而回到自己的宝座,将胖嘟嘟的陈纸秋扒拉到自己怀里。
陈砚冬低眉顺目,一时不知该不该插入姐弟俩的“博弈”,身边却伸来一只小小的手。
许错夏没有像陈砚冬牵他那样直接去抓陈砚冬的手,而是克制地拉了一下陈砚冬的裤子,小小的拉扯感,陈砚冬垂下的视线不自觉往一旁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