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也没有铺床的必要。
陈砚冬沉默了片刻,突然想起来,一连好多日子,他都是让许错夏跟他一块睡的。
无论是午觉还是晚上,有时候许错夏刚在自己家洗完澡,还没准备上床呢,就会收到来自隔壁爱人的消息。
[a陈砚冬]睡了么?
[。]没有,怎么了哥哥?
[a陈砚冬]过来吗?
[。]这就来。
诸如此类的聊天记录,会发生在每一个八九点钟的夜晚,反复几日习惯成自然,都不需要陈砚冬隐晦邀请,许错夏自会带着钥匙登门。
也是因为想到了这一点,陈砚冬突然又有点不好意思,目光躲躲闪闪,懒洋洋地靠着房间门没往里走。
“怎么不进来?”许错夏刚从书架找到那本相册,一转头就看见陈砚冬别别扭扭地当门神,扫视一圈自己的房间,确认没什么不该有的东西,主动去拉陈砚冬的手,“坐床上就行,没那么多讲究。”
陈砚冬应了声,在床角施施然落座,屁股还没坐稳便被人拦腰抱住往后一倒。
——砸进了收拾得整整齐齐的床铺中间。
许错夏的房间、许错夏的床,自然全是许错夏的气息。
陈砚冬从未感受过如此浓郁、如此清晰的……许错夏的味道。
被热热闹闹地簇拥着、包裹着,一时让他忘记这里其实是初来乍到的“别人家”。
许错夏的呼吸近在咫尺,相册扔去两人头顶,陈砚冬晃了晃神,身旁人便一个翻身、利落地欺身而上。
双手撑在陈砚冬颈边,许错夏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的爱人,略微有些喘气。
陈砚冬看着他一言不发,良久,弯了弯眼,“没有别的要做?”
许错夏微微眯眼,骤然俯身,鼻尖与陈砚冬的鼻尖轻轻相抵,用一种含蓄却略微带有情色意味的的姿态慢慢厮磨。
湿热的呼吸缱绻交缠,陈砚冬眨了眨眼,忽地往前凑了凑。
贴上了许错夏的嘴唇,很轻地、蜻蜓点水般,然后撤回身,抿出一个很淡的笑。
许错夏的呼吸骤然粗重几分,撑在被子上的手往里侧挪,极小心地掐住陈砚冬的下巴。最开始只敢与初吻一般小心地贴上去,随着陈砚冬有意做出迎合的动作,许错夏立时宛如被鼓舞般地咬上爱人的唇。
尝试着、小心翼翼地舔舐陈砚冬的唇缝,嘴唇时常会蹭到其他地方,濡湿一片、小狗似的,两人挨得很近,许错夏能听见陈砚冬闷在喉间的、压抑不住的笑声。
听着像是在笑他杂乱无章的亲吻。
许错夏恶向胆边生,惩罚般的咬了一下陈砚冬的下唇肉,没用什么力气,但听见陈砚冬下意识倒吸一口冷气,长长“嘶”了一声。
下一刻,陈砚冬的巴掌招呼到许错夏后脑勺,同样没用什么力气,同时啧了一声,“小狗吗你,怎么还咬人?”
许错夏不吭声,换了一个目标,在陈砚冬下巴尖上又咬了一口,留下一道浅浅的月白色牙印。
“不高兴了?”陈砚冬含糊问。
许错夏把脑袋往下一埋,埋进陈砚冬颈窝里,整个人压在陈砚冬身上,却小心注意着没有压实,仍然用手肘膝盖半支撑着自己的身躯。
“没有笑你。”陈砚冬心里跟明镜似的,嘴上还得哄许错夏,“不会接吻就慢慢学呀。”
许错夏轻轻哼了两声,终于肯出声:“我只能跟你一起学习,你还笑话我。”
“哪有笑话你。”陈砚冬抬头亲了亲许错夏的下巴,“我是觉得你可爱呀,跟小狗似的。”
两人胡闹完的被子全是褶皱,陈砚冬盘腿坐在床脚神游天外,许错夏摸过相册凑到人身边,挨一下陈砚冬的脸颊。
“在想什么?”许错夏轻轻问。
“在想,你什么时候才能学会接吻。”陈砚冬懒洋洋地开口。
许错夏:?
“我还不算学会了吗?”许错夏怀疑人生,他明明把阿砚亲得很享受!
陈砚冬瞥他一眼,没理会这句话,转而去扒拉许错夏捧着的相册,“我看看,有什么照片?”
许错夏依言翻开,第一张照片就是许先夏女士照相机里的第一张——两个小萝卜头排排站,手拉手拘谨地看向镜头。
许错夏甚至没有看镜头,他看向的是镜头之后、许先夏的方向。
陈砚冬则乖乖地注视镜头,勉强地抿出一个僵硬的笑。
那是陈砚冬懂事以来,第一次拍照片。
再往后,留下照片的机会就很多了。许先夏喜欢捣鼓她的照相机,苦于无人给自己当模特,筒子楼边的风景又实在没有看头,便整天拉着两个小孩,主要是拉着陈砚冬。
相比起没开智且看着长大的蠢弟弟,显然是邻居家大两岁又长得漂亮的小哥哥更符合她的审美。
那时候许先夏每每回家就要问许错夏,邻居家的小哥哥今天在家吗,怎么不叫他来玩?
许错夏会用白痴般的眼神看他姐,“小砚哥哥比你小。”
言外之意,小哥哥只能我来叫。
但许先夏才不管这些个乱七八糟的,她整天乱七八糟地喊来喊去,她喜欢叫小哥哥就叫小哥哥,当即将弟弟的脑袋一拍,催他去请陈砚冬来。
于是一连好多张照片,背景都是许错夏家,要掉不掉的墙皮,老式的橱柜、电视机,油光锃亮的木制沙发,还有花花绿绿的窗帘和布。
许先夏并不总是让他们呆呆地看着照相机,她无师自通了抓拍的好本事,会从各个角落突然冒出来,在两个孩子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拍下一张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