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等会装醉。”许错夏借着说悄悄话的机会亲了一下陈砚冬的耳朵,“他们会自觉走的。”
陈砚冬眨了眨眼。
突然觉得这样有点对不起特地赶来的朋友们。
“我大学聚餐的时候经常装醉,没事的,我有经验。”许错夏没看出来陈砚冬的担忧,只当是爱人怕自己露馅,又小声跟陈砚冬保证,顺带着去拿余光里的白酒瓶。
许先夏摁下弟弟的手,狐疑道:“你还能喝白酒?”
“试试酒量。”许错夏冲人眨了眨眼。
是亲姐就懂我意思!
许先夏不理解但尊重,敏锐地瞥了一眼一旁的陈砚冬,忽地微微蹙眉,转而撒了手,并主动摸来一旁闲置的酒杯,亲自给许错夏满上白酒。
“喜欢喝就多喝点。”许先夏微笑。
见状,对面的钟遇和陈纸秋也不知道脑补了什么,纷纷拿着自己的果酒就凑上来敬酒。
“今天咱们第一天认识,我见你甚是投缘啊!喝一杯就是兄弟了!”这是钟遇。
“我哥接下来就交给你了,这可是我看着长大的哥哥啊呜呜呜,喝了这杯记得对我哥好一点!”这是陈纸秋。
“那我也敬你一杯?”这是不理解但跟风的许先夏。
“啊、啊!那我也敬哥哥一杯!”这是改口非常迅速的许先觉。
陈砚冬沉默地目睹了一群人灌许错夏的全过程,担忧地瞧着人灌下四大杯白酒……脸颊迅速地红了起来。
他想,好像没有装醉的必要了吧?
没有装醉的必要了。
因为许错夏真的醉了。
红的白的啤的乱喝一通,还豪迈地来者不拒,谁跟他碰杯他都一饮而尽,比婚礼上敬酒喝得更干脆利落。
一群人见好就收,将钟遇带来的酒灌得差不多就开始找理由跑。许先夏借口公司还有事,钟遇接了个闹钟就要走,陈纸秋左边看看右边看看,有心在亲哥家多赖一会儿打探一下那袋书的情报,但想到亲哥的幸福生活,还是咬咬牙选择让步,装模作样地打了个电话要走。
热闹去得很快,屋子里人少了、吵闹也散了,陈砚冬剧烈跳动的心脏随着远去的热闹一同慢下来,呼吸也慢慢顺畅了许多。
接下来得解决的事,就只剩下一桌子残羹冷炙,和一个明显醉了的家伙。
“许错夏?”陈砚冬按下这人又向酒杯伸去的手,倾身打量许错夏的神情,声音里带着些细微的不确定,“喝醉了?”
许错夏很轻地“唔”了一声,眼珠缓慢地转了转,最后想起来应该让脑袋跟着转,看向陈砚冬。
“没有醉。”许错夏安抚性地拍了拍陈砚冬的大腿,往后靠了靠,后背抵上椅背,轻轻嘟囔,“一股酒味,离我远点,别熏到你。”
陈砚冬失笑,“你也知道一股酒味啊,那还喝那么多?而且光喝酒不吃菜,肚子里全是酒吧?”
“真的没醉。”许错夏坚持。
醉了的酒鬼都喜欢说自己没醉。陈砚冬没跟许错夏争执,估计着这酒鬼大概率是帮不上忙了,索性催许错夏去洗澡,自己负责收拾狼藉。
“我来。”许错夏刚晕晕乎乎走到楼梯口,一直追随陈砚冬身形的视线触及人的动作,又固执地折返回来,一口气叠了一摞碟子,再转头命令陈砚冬,“你负责,擦桌子。”
陈砚冬算是发现了,这家伙喝醉之后话会变少,但仍然在努力地遵循话多的天性努力叨叨,最后的结果就是说话一卡一卡、跟机器人似的。
……还挺可爱的。
陈砚冬有意逗他,“我不能洗碗吗?不是说做饭的人不洗碗,这顿火锅是你准备的哦。”
“没有这个规矩。”许错夏嘴上说话,手上动作也利落,只是醉酒时的单核处理器实在只能处理一项内容,因此没能拦住陈砚冬跟他一起搬碗筷,“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你不准洗碗,我不愿意。”
“为什么不愿意?”陈砚冬拧开水龙头,身边许错夏刚好跟他错开、折返去拿下一趟碗筷,醉鬼的逻辑颠三倒四、说话也费力,陈砚冬没指望得到回答,只是随口一问。
“我心疼。”许错夏说,“我喜欢你,不是让你、受苦受累的。”
陈砚冬一怔,下意识转过头去。
许错夏端着下一趟碗筷折回来,将陈砚冬从洗碗池前挤开,霸道地占据了整个洗碗池。
“反正你,不许累这个。”许错夏说。
他说不清楚话,但陈砚冬听懂了。
“那我应该累哪个?”陈砚冬顺着许错夏的话往下说。
“应该爱我。”许错夏头也不回,回答得很快,“爱自己,爱世界。爱就已经、很累了。”
一起洗澡
这是陈砚冬第一次和许错夏一起洗澡。
许错夏身上的酒味太浓郁,脸颊酡红一片,尽管眼神看着尚算清醒,也认得清一是一二是二,但陈砚冬就是觉得这家伙醉了。
有的人酒品很好,喝醉了也和平常看不出分别。许错夏大概就是这种人,这家伙越发强调自己没醉,陈砚冬就越发觉得他已经醉了个彻底。
毕竟只有酒鬼才会坦然同意共浴的请求,连个磕绊都不打,答应得无比干脆。
“真的可以和我一起洗吗?”陈砚冬不得不在浴室门口再同许错夏确认一遍。
他担心许错夏一个醉鬼自己洗澡会出什么岔子,或者像当初的自己一样醉酒第二天就感冒,思来想去,还是亲自看着最为稳妥。许错夏并不好骗,直接说担心他醉倒在浴室里似乎又有点伤人的自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