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润一砚冬天]知道啦。
报喜不报忧
陈砚冬的感冒好得没那么快,他的体质算不上好,每次发烧总得折腾个两三天,退完烧又得咳嗽,有时候咳上半个月都是有的。
养病期间宅在家里,事实上即使没有感冒,陈砚冬也不大爱出门。冬天的寒风朔骨,实在不是适合出门的好时候,春秋倒是可以考虑一下,但也不会在外面待太长时间。
用陈纸秋女士的话来说,她哥这是在屋里坐牢坐够了,偶尔出去放一两个小时的风,好确定自己确实没有完全跟世界隔绝,做一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宅男。
陈砚冬要申诉,他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他还是上网的。
比起按部就班的坐班工作,陈砚冬更喜欢自由职业,刚毕业时尝试过三个月的工作,后来发现实在不适合自己,索性辞职在家保持灵活就业。
唯一需要苦恼的大概就是跟不上更新的速度,导致一群嗷嗷待哺的读者每天在他的评论区和读者群里嘤嘤呜呜地求更新。
陈砚冬拐下楼烧上水,手机摆在玻璃茶几上,震动声相当明显。陈砚冬叹了口气,不管不顾地继续对着饮水机发呆。
冬天烧热水的时间相对长一些,陈砚冬靠着墙放空,脑海里开始闪过好些个乱七八糟的念头,闭上眼时整个人会短暂失衡,但眼前的漆黑里会掠过更多或模糊或清晰的画面。
只是一瞬间,但已经足够让陈砚冬捕捉到一些重点,他利落地在脑海中整理思绪,最后记下几个延伸灵感用的关键词。一面想着手头故事接下来的走向,一面脑海中画面飞快轮转,最后定格到三个陌生却熟悉的字,是这两日接触得最多的名字。
许错夏。
陈砚冬反复咀嚼着这个相较于他认识的太多人都更为特别的名字,心跳震如擂鼓,甚至牵动着墙面、最后蔓延向全身的血肉,于是陈砚冬恍惚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在跟着颤。
那是陈砚冬曾经体会过很多次的感觉,身体在颤、在飘,手指止不住地抖,总之不属于他自己,没办法被陈砚冬的大脑控制。彼时的陈砚冬只能深呼吸,努力握紧拳再缓慢松开,借此平复严重的躯体化症状。
但现在,听着血液在血管内过于刺耳的鼓噪,心跳声声催向脑海、继续拨弄脆弱到不堪一击的神经……
陈砚冬却觉得,这种感受应当和曾经有所不同。
因为他下意识看向近在咫尺的门扉,门扉往外再折一步,是邻居的家。
陈砚冬住在走廊的最末,但并非拐角;紧挨着的拐角是另一户房,陈砚冬从前从没见过这户房门贴上春联。
但默不作声地,那户人家从陈砚冬没注意过的时候开始慢慢增添了好多烟火气,直到没带钥匙的小孩闯入他的生活。
陈砚冬终于与素未谋面的邻居碰了面。
陈纸秋和许错夏认识。
父母工作忙,陈砚冬小时候带着陈纸秋在姥姥家住,这小姑娘可以说是他看着长大的,眼珠子一转陈砚冬就知道陈纸秋存的什么心思。
什么叫有个朋友;没见过谁家交朋友是刚认识两天就把底儿全透给对方的。陈砚冬深知妹妹不是个胳膊肘往外拐的性子,但一旦遇见能让她往外拐的人,她能直接把人一把薅过来——现在推给了他。
茶几上的手机还在孜孜不倦地震动,陈砚冬敏锐地从连声震动中察觉到一缕与众不同的震动声——陈砚冬能分清不同聊天软件的提示音的差别,他不常用腾信,能通过腾信找他的人屈指可数——且无一不是生活中认识的人。
好吧,用随意一点的话来说,都是三次元认识的人。
陈砚冬喘了口气,熟练地平复心情,强压下过于快速的心跳,三两步到了茶几边,一手捞起手机,懒洋洋地窝进沙发里。
对,他还是个病人,要好好对待自己。
锁屏界面果不其然是消息的海洋,都来自他那群二次元的朋友。陈砚冬屈指划了划消息,从中准确找到了那条特别提示音的来源——是许错夏的消息。
[。]感冒怎么样了?
[润一砚冬天]没有再发烧了,应该还得休养一段时间。
陈砚冬对自己的身体知根知底,底子本来就差,一旦感冒、后遗症没个半个月总是下不了地的。发烧之后是咳嗽,陈砚冬已经陆陆续续咳了大半个星期,这样的咳嗽没有传染性,但实在是叫人恼火。
除了喝热水之外,陈砚冬懒得对咳嗽做任何处理。他讨厌吃药和打针,坚信人体的免疫系统会尽心尽责地发挥作用。
陈纸秋女士对她哥的谬论嗤之以鼻,但无奈天高皇帝远,一直拿硬扛的陈砚冬没什么办法。
[。]还在咳嗽么?
陈砚冬悬在屏幕上的指尖迟疑片刻,在说实话和撒谎安对方的心之间心虚地选择后者。成年人嘛,总是报喜不报忧,对着一位刚认识没多久的朋友诉苦算什么?陈砚冬从来不做这种事。
“没有了。”陈砚冬一字一顿地敲下去,刚准备按下发送键,手机一震,对面又发来一条消息。
[。]我今天有事,外甥在我家没人照看,能麻烦一下你么?
[。]就是上次那个孩子,他很喜欢你,想跟你做朋友。
陈砚冬瞳孔地震,迅速删除了输入框里的三个字,转而认真敲下一行回复:
[润一砚冬天]还是有一点咳嗽,其他症状都没有了。
小朋友体质差,虽说他坚信自己的咳嗽没有传染性,但万一小孩听久了也喉咙痒想跟着咳两声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