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仅仅是看一眼,就猜到了陈砚冬这样分的用意。毕竟每一块肉上都有很明显的缺失的痕迹,有的是撕扯下来的,大概是为了方便留给他吃。
陈砚冬面无表情地将嘴里嚼不烂的肉直接咽下,喉咙异物感明显得有些想作呕。许错夏眼睛尖,适时拧开饮料递过来。
陈砚冬连咽了三大口水才堪堪将喉间的异物感驱去,转而看向许错夏,“右边的……你要吃么?”
“有点……”陈砚冬犹犹豫豫地开口,“恶心。”
许错夏毫不在意地将餐盘端过去,动作爽利地将陈砚冬讨厌的一边扫进自己碟子里,再草草扫一眼另一侧的,“我记下来了。”
话音落下,碟子被推回来,“哥哥快吃,要冷了。”
冬天,即使室内暖气的温度很高,菜也冷得很快。冷了的烤肉的口感自然比不上热乎的。
陈砚冬拧着眉看许错夏快乐地扒拉烤肉下肚,还在纠结刚刚的问题,“那是我吃过的……”
思及到底在吃饭,那一句“恶心”还是被陈砚冬咽下去,这一次没说出口了。
许错夏“啊”了一声,“没事啊,吃剩菜而已,我小时候还老吃我姐的剩饭呢。”
“家人、爱人乃至于朋友之间吃点剩菜剩饭是很正常的事啦。”许错夏理所当然道,“我饭量大,小时候还被我姐当垃圾桶呢。”
陈砚冬仍然拧着眉,有些不能理解。
“我和陈纸秋都是各吃各的——我妈说,没人会吃你们的剩饭……”陈砚冬喃喃。
陈笔春女士的出发点是好的,不让陈家兄妹浪费粮食,从小就要求他们吃完碗里的最后一口饭。但由于她一直是雷厉风行的性子,说话也总是硬邦邦的,和兄妹俩沟通的次数太少,渐渐也就养成了陈砚冬不敢剩饭、同时也不理解吃剩饭的习惯。
“一直这样么?”对面的许错夏微微睁大眼睛,“我小时候不是还经常吃哥哥的剩饭吗。”
那时候陈砚冬还挺高兴呢。
陈砚冬默了默,没有做声,只是安静垂首将冷了的烤肉咬进嘴中。
长大后远离家庭的陈砚冬其实已经不再因为剩下饭菜而感到罪恶和愧疚了,但坦然地让别人吃自己的剩菜——尤其是已经咬了一口的。
嘶。
陈砚冬主要还是不太能接受许错夏吃自己吃剩下的烤肉吃得那么高兴。
“上面有我的口水。”陈砚冬终于想到了合适的、描写自己心情的词,抬头再次委婉道。
他想起来了。年少时啃一口难吃的鸡腿,转头塞进爸爸碗里的时候,会被妈妈斥责“没有人愿意吃你的口水”。
那句话出现的频率并不多,但犹如每一滴水最终都会汇成磅礴的海,那片海就此在他心里汹涌。
许错夏却歪了歪头,给出了令人意想不到的答案,“可是如果我们亲嘴的话,不也会吃对方的口水吗?”
陈砚冬:?
许错夏再接再厉,抿了抿唇,敛眸做出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哥哥是不愿意吃我的口水吗?”
陈砚冬:……
这话题太超过了,他一时并不是很想在吃饭的时候继续聊下去。
陈砚冬本人的思想比较传统,还远远到不了在大庭广众下跟许错夏聊吃对方口水的话题的程度。
好在许错夏并未继续揪着这个话题不放,腾地站起身,“我去再拿一点!哥哥有什么想吃的小吃或者甜点吗?”
陈砚冬摇摇头,他想不到。
“那跟我一起去吗?”许错夏发出邀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