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服务员率先将陈砚冬随手点的火鸡面端上来。
“先生,需要帮忙拆开么?”
服务员依次将两条热毛巾用夹子递给陈砚冬和许错夏,又礼貌询问还在跟塑料包装做斗争的许错夏。她刚刚在那边观察很久了,如果顾客拆不开又不好意思开口问她们的话,她得主动提供服务——不然被投诉了得扣钱。
完全没想到某人是在自己拖延时间。
许错夏愣愣地“啊”了一声,垂眸看了看手里的塑料袋,又抬眼对上服务员关切的视线,终于确定她是在跟自己说话。
服务员却以为是许错夏怕在朋友面前丢人,又继续贴心地拿起托盘里的剪刀,“我们家这个包装密封性比较好,确实比较难拆,所以我们一般会提供剪刀。”
许错夏:。
余光悄悄瞥过去,陈砚冬在咬着皮筋扎头发,没往这边看。而且按陈砚冬的性子,肯定不会嘲笑他。
但许错夏就是莫名有种被当成智障了的憋屈感。
因为再垂眼时,塑料包装上的“请于此处撕开”外加一条虚线在明晃晃地嘲笑他。
“……”许错夏默然片刻,认命地将包装递给服务员,看着她用剪刀利落地剪开一条长长的口子。
“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喊我们。”服务员微笑服务,又转头看向陈砚冬,“这位先生穿的是白色衣服,需要帮您也拿一条围裙吗?”
陈砚冬堪堪回神,懵然发出一个单音:“啊?”
许错夏:“这条围裙是给他拿的。”
直至此刻,服务员才终于露出一种心照不宣的笑来。
“那祝你们用餐愉快。”
许错夏想,下次再也不能选这种主打服务贴心的店了。
许错夏主动磨蹭片刻,等陈砚冬做好选择才过来,是想让陈砚冬习惯选择、更多地听从自己内心的想法,另一方面……则是去找前台要了个一次性围裙。
期间瞥见了前台“高质服务”的牌子还没当回事,毕竟现在的餐厅就喜欢打出这种口号吸引顾客——但他没想到这家自助餐是说到做到啊。
“哥哥,我帮你系围裙?”许错夏决定暂时放下短时间内跟餐厅建立起的恩怨,先把手上的事做好。
陈砚冬哭笑不得,“系围裙我还是会的。”
许错夏当没听见,绕过桌子在陈砚冬身后站定,示意陈砚冬抬起手,“增加一点情侣之间的情趣。”
跟陈砚冬凑得近了,身边没有其他人,许错夏终于开始嘟嘟囔囔地给自己正名:“我没有撕不开塑料包装。”
陈砚冬:“啊?”
他刚忙着扎头发看自助餐台呢,完全没注意对面发生了什么——噢,还用服务员递来的热毛巾擦了手,那毛巾几乎跟许错夏的手一样热……烫。
“我是想多看一会儿情侣装,”许错夏嘀咕,“这条围裙颜色是红色的,你穿上就跟我不是情侣装了。”
陈砚冬:“啊?”
在他的认知里,“情侣装”这种东西其实是青春期的孩子们才会在意的幼稚概念,毕竟爱意其实并不需要什么来证明。
但许错夏好像挺在意的?
“那你也去拿条围裙?”陈砚冬委婉地给出解决方案,又瞥了眼许错夏的纯黑色毛衣,实在说不出什么脏了难洗的话,最后只憋出一句,“就不用洗衣服了?”
许错夏略一想,自动忽略了陈砚冬给他找补的理由,在陈砚冬背后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随后醍醐灌顶,“说得对!我去找她们再拿一条!”
一些歪理
许错夏如愿以偿,延续了他和陈砚冬的情侣装。
回去的时候陈砚冬已经尝试上火鸡面了,大概只吃了两口,许错夏瞧着火鸡面似乎只受了点轻伤。
但陈砚冬受伤可不轻,微张着嘴一直轻嘶,嘴唇和脸颊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许错夏顾不及套围裙,先赶去冰柜拿了两瓶冰镇饮料。
“两瓶雪碧,外加一罐旺仔牛奶。”许错夏拉开铁质拉环,插上吸管将牛奶递给陈砚冬,帮陈砚冬做了选择,牛奶相对其他饮品解辣效果更好,而且这牛奶是甜的、陈砚冬从小就喜欢喝。
至于两瓶雪碧,是待会吃烤肉的陪衬。
陈砚冬捧着小小的红色罐子喝得很努力,吸管容量毕竟有限,没喝两口陈砚冬就得偏头喘两口气。嘴唇仍旧是红的,相当明艳的色彩,从许错夏的角度,依稀可见嫣红里忽隐忽现的一缕白。
一阵火气没来由地往上窜,经由胸腔绕过心脏,再在许错夏喉间融成一园春水。
喉结上下滚了滚,许错夏几不可见地咽了咽口水。
“我去挑点肉,你有想吃的吗?跟我一起?”
服务员添了烤肉纸,炭火烧起来,映得两人的脸都有些烫。许错夏只觉得浑身上下躁得慌,偏头确定自助餐台那边没有一个人,才转而询问陈砚冬的意见。
陈砚冬抱着旺仔牛奶有些呆,闻言亦是掀起眼皮慢吞吞瞧了眼餐台,眉头很轻地拧了拧。
许错夏没有出声催促,他知道陈砚冬又开始纠结了。
“好辣。”没几秒,陈砚冬倏忽出声,声音很轻,只有许错夏听清了,“……好热。”
许错夏轻笑一声,眼睛里润起轻和的笑意,“那要跟我一起去散散热气吗?”
许错夏指的是餐台那边,新鲜的菜肉摆在冰柜里,相对已经点上炭火的餐桌这边,自然是冰柜边上凉快。
“要的。”陈砚冬点头。
他不太想说话,嘴里仍然火辣辣的,连带着嘴唇和眼睛也辣得慌。点菜时火鸡面没有备注辣度,他到底是低估了自己对辣的承受能力,没吃几口就被火鸡面杀得丢盔卸甲,趁许错夏拿饮品的工夫还悄悄擦了一下鼻涕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