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杉亭伸手想要触碰宿酥的脸,却在半空中停住了。他怕惊醒宿酥,更怕宿酥醒来后再次露出那种恐惧的眼神。
几天后,医生宣布宿酥可以回家休养。洛杉亭带着宿酥回到了学校附近的那栋别墅。
别墅很大,但空无一人,这些天宿酥住在医院,更是毫无人气,冷寂得让人窒息。客厅的窗帘紧闭着,阳光只能透过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宿酥站在客厅中央,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他不明白为什么洛杉亭会跟他回家,在医院里的这几天,宿酥见到洛杉亭没有那么紧张了,或者说是恐惧的有些麻木了。
他不知道对方想做什么,也无力阻止,他只希望对方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觉得出气了以后就能放过他。
他的助听器被洛杉亭收了起来,因为他不想听到任何声音,他似乎心理上出了一些问题,现在一戴助听器就会恶心出冷汗,因此洛杉亭也不敢强迫他。
“宿酥,你先坐下休息,我去给你煮点粥。”洛杉亭轻声说道,虽然宿酥听不见但他还是会一直对着宿酥说话,他的表情柔和让宿酥不会因为看到他而恐惧。
即使在别人看来是他自言自语的独角戏,但是,他愿意等,他会等到宿酥想听他的声音为止。
在这期间,他会一直练习,现在的他有些嫌弃自己说话语气不好听,有些冷漠,但是他还来得及,他一定会在宿酥想听到他声音之前练好的。
宿酥默默地走到沙发边坐下。他自己都没有察觉自己已经习惯了洛杉亭把所有东西都帮他弄好。
洛杉亭走进厨房,开始忙碌起来。他在回宿家之前就会给父母做饭,做饭对他来说很简单,不过宿酥有些营养不良,他要按照营养师推荐的菜谱做。
宿酥刚从医院回来,先吃点清淡的比较好,洛杉亭边煮小米粥,边把南瓜去皮除籽切成小块,又洗了几颗红枣扔进粥锅里。
“宿酥,粥煮好了,你尝尝看。”洛杉亭端着一碗粥走到宿酥面前,语气里带着一丝期待。
宿酥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茫然。他没有去接粥,只是摇了摇头,“……我不饿。”
失去听力之后宿酥的说话语调有些奇怪。
洛杉亭的手僵在半空中,心里涌起一股酸涩。他知道宿酥在抗拒他。
“宿酥,你多少吃一点,不然身体会撑不住的。”洛杉亭的声音里带着恳求,他蹲在宿酥腿边,抬头看着他,用表情让宿酥理解他的请求。
宿酥抿了抿唇,最终还是接过了粥。他一开始有些抗拒,但吃了一口之后发现居然很好吃,于是他开始专心喝粥。
洛杉亭坐在他旁边,看见他吃下去才松了口气。
“你一定会好起来的,酥酥。”他说给自己听。
洛杉亭又咀嚼着“酥酥”这个可爱的称呼,念这个名字嘴唇微微突出,像是要亲吻对方一样,他笑了出来,手轻轻地理了理宿酥的头发。
宿酥顿了顿,接着没有反应地继续低头喝粥。
晚上,宿酥的神经性头痛又发作了。他蜷缩在床上,冷汗浸湿了睡衣,整个人像是被扔进了冰窖里。他想要忍住不发出声音,但最终还是忍不住干呕起来。
洛杉亭原本住在隔壁房间,听到动静后立刻冲了进来。他看到宿酥趴在床边呕吐,连忙跑过去扶住他。
“宿酥,你怎么样?”洛杉亭语气慌乱。
宿酥没有回答,只是不停地干呕。洛杉亭伸手想要帮他拍背,却发现自己手上沾满了呕吐物。他没有在意,只是用干净的手继续扶着宿酥,帮他拍着背,直到他吐完。
“宿酥,你先躺下,我去拿毛巾。”洛杉亭轻声说道。
宿酥躺在床上,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花板。他的头还在痛,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
洛杉亭拿着湿毛巾回来,轻轻擦去宿酥脸上的冷汗。他的动作轻柔得像是怕碰碎什么。
“宿酥,我今晚就在这里陪你,好不好?”洛杉亭低声问道,行动却不容拒绝,收拾好呕吐物,给宿酥喂了医生开的药便躺在了宿酥的身边。
所有人都爱假少爷12
宿酥发作完直接睡了过去,完全不知道洛杉亭的动作。
一夜无梦。
“唔——”
熟悉的床让宿酥的精神不再紧绷,早上醒来的宿酥迷迷糊糊地用脸颊蹭了蹭被子,嘴里轻哼一声,翻了个身。
接着,他的脸撞上了什么柔韧又充满热度的物体。
这是什么?
宿酥伸手闭着眼推了推,感受着手中的温热,立刻惊地坐了起来。
“你!你怎么……”,宿酥结结巴巴地看着躺在他身侧的洛杉亭。
“醒了?昨晚睡得还好吗?”洛杉亭放慢语速,笑着说,伸手轻点他的眉尖,让他读自己的唇语。
他面朝宿酥,眼中很是清醒,不知道看了他多久。不过总归是躺在床上,发丝有些凌乱,不同于以往的冷漠模样,倒是没有让宿酥感到紧张,但也让他莫名的不敢看。
宿酥虽然听不见他的话,但看看着他的嘴唇和动作,多少也能明白他的意思,他低着头,眼神不敢往洛杉亭那边瞟。
什么“睡的怎么样”,感觉对话有点奇怪……
宿酥心里嘀咕着,没有出声。
“那,我先去洗漱做饭,酥酥睡醒了,就来吃饭。”洛杉亭把头探过去,等宿酥点头才下床离开。
等卧室门关上,宿酥才“啪叽”一下放肆地躺在了床上,他的左侧还留有洛杉亭的余温,仿佛被烫到一般,他连忙把手缩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