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旭的小跟班这时候正扶着王旭,闻言和王旭对视一笑,“哈哈哈哈,还来找我们,那么厉害,你就让他来呀哈哈哈,我们看他怎么来!”
看着他们不知悔改的恶臭面容,宿酥只觉得恶心。
就在这时——
“砰!”
头顶的日光灯猛地爆开几星电火花,随即彻底熄灭。不是闪烁,是瞬间沉入浓墨般的黑暗。窗帘密不透光,黑暗粘稠得仿佛有了实质,瞬间吞没了一切形状和声音。
“操!怎么回事?”他们俩喷传来一声低骂,带着惊慌,“就说学校这破灯该换了!”
黑暗降临的刹那,宿酥莫名地感觉到是曲驰来了,在他们两个还在谩骂学校的时候,他凭着记忆中刚才进门时瞥见的方位,猛地矮身向前一冲!
肩膀撞开他们挡在身前的、还没反应过来的身体,手在黑暗里胡乱却准确地碰到了冰凉的门把手,用力一拧,向外一拉——
门开了狭窄的一道缝,他直接跑了出去。
“妈的!别让他跑!”气急败坏的声音在身后炸开,伴随着桌椅被撞倒的乒乓声。
宿酥侧身挤出门缝,用尽全力向有光的方向狂奔。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撞得肋骨生疼。
他不敢回头,耳朵却捕捉到身后那扇门被重重关上的闷响,紧接着,是更沉重、更恐怖的撞击声——仿佛有什么巨大的东西从里面狠狠砸在门上。
然后,是短促的、像是被猛地掐断的惊叫。声音不大,却尖利地穿透门板,扎进宿酥的耳膜。不是一声,是几乎重叠的两声。
奔跑的脚步一个踉跄,宿酥在走廊中间停下,扶着墙大口喘气,冰冷的汗水浸透了衣服。
他回头,那间教室的门紧闭着,纹丝不动,里面再没传出任何声音,只有一片死寂,连之前的撞击声都消失了,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他极度恐惧下的幻听。
他出来的时候没有关门的动作,所以,是谁关的门,显而易见了。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颤抖着手摸出洛青云给的旧手机,屏幕亮起微弱的光。报警。
他不会原谅他们两个的所作所为,但是他也做不到袖手旁观,只是他们能不能活,就看他们自己的命了。
电话打通,他没有说是闹鬼,只是说这个学校里要出命案,他强迫自己镇定,转身跑向这层楼另一头亮着灯的教师办公室。一个戴着眼镜、正在批作业的中年男老师被他苍白的脸色惊到,放下笔,皱着眉跟他来到那间教室门口。
走廊安静得过分。
“同学,你确定他们被关在这里面了?还听见了声音?”老师狐疑地看着紧闭的、毫无异样的门,抬手敲了敲,“咚咚咚。”
没有回应。
老师加重力道又敲了几下,侧耳贴在门上听。一片沉寂。他回过头,很认真地看向宿酥:“你看清楚了?是他们俩把你带进去的?灯灭了你跑出来,然后听到里面有叫声?”
宿酥用力点头,喉咙发干,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老师眉头紧锁,再次看向那扇门。他试着拧了拧门把手,拧不动,像是从里面锁死了,或者被什么东西顶住了。
“怪事……”老师低声嘟囔,动作明显谨慎起来。他让宿酥待在原地别动,自己快步离开。不一会儿,带了两个闻讯赶来的男老师回来,手里拿着一大串钥匙。
“就这间,钥匙应该对。”中年老师说着,挑出一把钥匙插进锁孔。
转动。
钥匙顺畅地转到底,但门……毫无反应。
“咦?”老师愣了一下,拔出钥匙又试了一次,甚至用肩膀抵着门板使劲,门依旧纹丝不动,坚固得不像木门,倒像焊死的一块铁。
“不能啊,门生锈了吗?”中年教师纳闷地推了推眼镜。
“让开,我来试试。”两个身材敦实的男老师上前,示意其他人退后,然后侧身,用力撞向门板。
“咚!”
一声闷响,门框上的灰尘簌簌落下。门,一动不动。
两个男老师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脸上的惊疑。他们轮流又撞了几下,一次比一次用力,门板被撞得发出沉闷的抗议,但就是不开,仿佛后面不是空教室,而是抵着一整面实心的墙。
“这……这不对头啊!”中年老师的声音有点变调了,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远离那扇透着邪气的门。
动静引来了更多老师和好奇的学生,走廊里挤满了人,议论纷纷,嘈杂中透着不安。有人去找工具,有人打电话,场面有些混乱。宿酥被挤到人群边缘,抱着胳膊,看着那扇成为焦点的门。阳光从高高的窗户斜射进来,光柱里尘埃飞舞,却驱不散那扇门周围的阴冷。
大约半小时后,警笛声由远及近。
来的警察迅速控制了现场,拉起了警戒线。了解情况后,他们尝试了撞门和开锁,结果一样。带队的警察脸色凝重,没有多话,直接挥手:“破拆。”
电锯刺耳的轰鸣撕裂了走廊里的压抑,金属摩擦的火花四溅,焦糊味弥漫开来。几分钟后,门锁部位被硬生生割开一个扭曲的大洞。
一名戴着白手套的警察从破洞伸手进去,摸索了片刻。
“吱呀——”
门,终于被从里面打开了。
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血腥味,混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内脏特有的甜腥气,猛地涌了出来,灌满了整个走廊。
最前面的两个警察身体瞬间绷紧,几乎是同时侧身,试图用身体遮挡门内的景象,但已经来不及了。
宿酥站在人群后方,隔着攒动的人头和警察的肩膀缝隙,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