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此话,旁边一名年轻修士忍不住上前一步,却被同门师兄猛地拉住:“你疯了?没看见是谁在那儿吗?”
众人目光齐齐投向半空中那道素白身影。
郁慈仙尊凌空而立,衣袂飘飘,周身三尺之内灵气凝如实质,形成淡淡光晕。
他面容清冷如高山雪莲,双眸平静无波,年纪不过百岁,却令在场所有修士心生敬畏——这位渡劫期大能,明明是个剑修,却像无情道一样冷情瘆人。
而此刻,他身侧站着一名青衣少年。
“那就是沈琅吧?”人群中响起低语,“听说是郁慈仙尊收的唯一亲传弟子。”
“何止是弟子,我看关系更甚一步!”有知情者压低声音,“郁慈仙尊为了他,连破三次闭死关的惯例,上次天剑门少主不过骂了沈琅几句,就被打得掉了几重修为。”
沈琅站在师尊身侧,看着天空中愈发璀璨的秘境入口,眼中既有期待也有一丝不安:“师尊,这么多人”
“无妨。”郁慈的声音平淡如水,却传遍山谷每个角落,“此为你之机缘。”
简单六字,已定乾坤。
山谷中一片寂静,众修士面面相觑,有人暗自叹息,有人面露不甘,却无一人敢提出异议。
“罢了罢了,郁慈仙尊亲自护法,这机缘注定与我们无缘。”一名中年修士摇头苦笑,“况且万年秘境凶险异常,就算进去了,又有几人能活着出来?”
“可那是先天剑灵啊!”另一年轻修士不甘心地握紧拳头,“若能得之,修行路上岂不如虎添翼?”
“如虎添翼?”旁边老修士嗤笑一声,“那也得有命享用。”
半空中,郁慈的目光扫过下方人群,如寒冰过境,原本还有些骚动的人群顿时鸦雀无声。
无人注意到,一缕极淡的黑气在山谷阴影中一闪而过,如同鬼魅般悄然贴近秘境入口,在郁慈与沈琅进入前的刹那,先一步没入金色裂隙之中。
秘境之内,全然是另一番景象。
此处自成一界,天空中悬挂着三颗太阳大小的光球,将整个剑冢秘境照得如同白昼。地面上插满了各式各样的剑,有的锈迹斑斑,有的寒光凛冽,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
那缕黑气进入秘境后迅速凝聚成形,化作一名黑袍男子。他面容俊美却带着邪气,嘴角噙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笑意,正是魔尊殷无双。
“郁慈啊郁慈,你以为布下结界就能阻止所有人?”殷九幽轻笑一声,目光扫过眼前无边无际的剑冢,“可惜,你拦得住那些小喽啰,却拦不住本尊。”
他踏步向前,每一步都精准地避开地面上散发的凌厉剑意。
越往深处走,剑意越强,无数古剑感应到入侵者的气息,开始发出嗡嗡剑鸣。
突然,前方数百柄古剑同时震颤,化作流光向殷无双袭来!
“雕虫小技。”殷无双不闪不避,周身涌出浓郁黑气,那些剑光触碰到黑气后竟如泥牛入海,纷纷坠落在地。
他从容不迫地穿过一波又一波剑雨攻击,仿佛闲庭信步。万千剑气竟在他面前如同虚设,连他的衣角都未能触及。
不知过了多久,殷无双终于来到剑冢最深处。
这里没有遍地插剑的景象,唯有一座孤峰矗立,峰顶插着一柄通体透明、流转着华光的长剑。剑身周围环绕着实质般的灵气旋涡,每一次光芒闪烁都仿佛与天地同呼吸。
“找到了。”殷无双眼中闪过势在必得的光芒。
他飞身而上,伸手握住剑柄。刹那间,剑身爆发出耀眼至极的光芒,一股磅礴的剑气试图将他震开。
殷无双挑眉,魔气源源不断注入剑身,“本尊看上的东西,从没有得不到的。”
长剑剧烈震颤,发出的剑鸣响彻整个秘境。就在殷无双即将完全压制剑灵意志的瞬间,两道身影出现在峰下。
“放下。”郁慈的声音冰冷如万载寒冰。
沈琅紧随其后,看到殷无双手中的长剑,脸色一变:“那是”
殷无双转身,看到郁慈时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但随即又恢复了玩世不恭的笑容。
“郁慈仙尊来得真快。可惜,这剑似乎与我有缘。”
“魔尊殷无双。”郁慈缓缓抽出腰间佩剑,“此地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秘境天成,有缘者得之,何来该不该之说?”殷九幽握紧手中长剑,七彩光芒与黑气在他手中交织,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今日既然仙尊亲自来了,本尊便给你一个面子。”
他低头看着手中仍在挣扎的长剑,哼笑道:“今日暂且别过,但记住——你注定是我的。”
话音未落,殷无双身形化作漫天黑气消散,只留下桀骜的笑声在剑冢中回荡:“郁慈,此剑本尊志在必得,就让你那小徒弟先给我保管着吧!”
郁慈没有追击,而是抬头看向峰顶。那柄长剑失去支撑,从空中缓缓坠落,插在孤峰之巅,剑身上还保留着一些魔气。
沈琅飞身上前,小心翼翼地将剑拔出。
就在他触碰剑身的瞬间,剑身光芒再次大盛,一个虚影自剑中缓缓浮现。
那是个看起来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年模样,银发如瀑,眉眼精致得不似凡间之物,皮肤近乎透明,周身散发着淡淡光晕。
他缓缓睁眼,琉璃般的蓝色眼眸中光芒流转。
沈琅呼吸一滞。他从未见过如此容颜,仿佛汇聚了天地间所有灵秀,美得令人不敢直视。
剑灵的目光掠过沈琅,最终定格在郁慈身上。他凝视着这位白衣仙尊,仿佛在思考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