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慈压力陡增,他不仅要应对沈琅越来越不惜命的猛攻,更要时刻提防殷无双那刁钻毒辣、又灵动如蛇的黑色长鞭。
心魔还在加剧着他灵气的紊乱,一招逼退沈琅的突刺,回身格挡殷无双抽向肋下的鞭影时,终因灵气运转的一个微不可察的滞涩,身形出现了刹那的凝滞——
破绽!
殷无双眼中精光爆射,岂会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手腕一抖,原本柔软如蛇的黑鞭瞬间绷得笔直,鞭梢凝聚起一点令人心悸的漆黑锋芒,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破空声,直刺郁慈毫无防护的后心要害!
这一击,凝聚了他十成功力,旨在必杀!
一旁的沈琅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看到了师尊露出的破绽,也看到了殷无双那毫不掩饰杀机的致命一击。
他眼中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挣扎,最终,那挣扎化为一片冰冷的晦暗。
师尊,徒儿不孝了。
他在心中默念,仿佛这样便能减轻那骤然压下的、沉甸甸的负罪感。然后,他一剑正面迎上郁慈。
“锵——!”
沈琅之剑被一柄通透仙剑及时挡住,剑体发出尖锐哀鸣,他愕然抬眼。
而几乎是同时——
“噗嗤!”
一声沉闷的利器入肉之声,清晰地在嘈杂的战场上响起。
殷无双凝聚全力的一鞭,并未落空。那绷直如枪的黑色鞭梢,穿透了不知何时闪现而至的身影。
没有预料中喷溅的鲜血。
被穿透的,是白发剑灵单薄的灵体。
沈琅脸上的冰冷与晦暗骤然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荒谬与茫然。
他看着那缓缓软倒的、坠落的身影,看着那熟悉的脸上残留的焦急与一丝如释重负。
重伤、死亡,这些在战场上发生最多的事情,最常见的情况,却让现在的沈琅恍惚地松手丢了武器。
大脑一片空白,眼前的世界仿佛失去了声音和色彩,只剩下眼前这道身影。
郁慈尚未回头,看见挡在身前的仙剑与沈琅的表情,心中一沉,一股灭顶的不安瞬间攫住了他。他猛地回头——
他看到的是殷无双来不及收回的鞭子。
看到的是因长鞭贯穿胸口而悬空的身影。
是噩梦吗?
这个自从心魔自毁便不断重复的噩梦,又开始了?
“不……不……”
郁慈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他本能地张开双臂,将那抹正在消散的灵体紧紧地拥入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