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松开了剑。
那柄沾满他鲜血的剑,就那么悬在两人之间。
他伸出手,颤抖着,朝宿酥的脸伸去。
那只手沾满了血,血肉模糊,几根手指的伤口深可见骨,却还是固执地向前伸着。
他想要碰一碰他,想要感受他的温度。
宿酥退后一步。
他躲开了祁寒满是鲜血的手,同时将握剑的手臂伸得更直。
剑尖抵在两人之间,直直地指着祁寒。
他冷冷地看着祁寒,冰冷的剑尖距离祁寒的面孔只有几厘米。
那双眼睛里没有从前的怯懦,没有从前的讨好,只有一种展露无遗的怨恨和冷漠。
“三师兄。”
他说。
“比武还没结束呢。”
他的声音很平静。
“你不想要胜利了吗?”
祁寒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看着宿酥。
眼泪还在流,血还在流,可他像是感觉不到一样。
只是看着他。
一直看着他。
像是要把这些天没看到的,全都补回来。
通红的眼睛一眨不眨,从宿酥的眉眼看到他的唇角,从他胸口的木块看到他握剑的手,一遍又一遍。
终于,仿佛看够了。
祁寒闭上了通红的双眼。
“小师弟,”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叹息。
“如果这是你想要的话……”
接着,他微微低下头。
不过几厘米的距离,在他的主动靠近下,他的嘴唇碰上了剑尖。
那剑很凉,还带着他自己的血腥味。
可祁寒没有后退,他就那么保持着那个姿势,嘴唇贴着冰凉的剑刃。
仿佛是在亲吻,又仿佛是在引颈受戮。
“宿酥!”
台下传来熟悉的声音。
宿酥回头时,盛凌仁已经飞身上台。
他站在距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是用了轻功疾掠上来。
那双眼睛死死盯着宿酥,眼眶通红,里面盛满了不可置信。
“真的是你,宿酥。”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他就那么站着不远处,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眼睛红得像要滴出血来,仿佛下一刻就要如同祁寒一般大哭出来。
可是他没有。
不知为何,他仿佛硬挺着一口气一般,不让自己如同某人一样丢脸地哭出来,于是,他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用疼痛来遏制自己想要流泪的欲望。
下唇被他咬得泛白,隐约渗出血丝。
宿酥看着他咬牙强忍的样子,居然觉得有些可惜。
看不到这个小公子哭,倒是有些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