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冷哼一声,轻而易举地攥住了他胡乱挥舞的手腕。
他凑得更近,炽热而混乱的呼吸喷在宿酥脸上,声音里充满了嘲弄与一种古怪的妒恨:“主人?你口口声声叫他主人,可他什么时候承认过你?!嗯?!”
他盯着宿酥瞬间苍白的脸,语气变得恶毒而畅快:“你那个主人不过是一个胆小鬼!他害怕你,觉得你会给他带来死劫,现在正像个懦夫一样,躲在冷泉峰那冰冷的瀑布下面泡着冷水呢!”
“他连见都不敢见你!这样的人怎么做你的主人?”
宿酥浑身冰冷,看着眼前这张与郁慈一模一样却写满了疯狂与恶意的脸,惊慌几乎要将他淹没。
“你、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
男人重复着这句话,脸上的表情越发扭曲诡谲,“我是郁慈的心魔!是他的黑暗面,是他所有恐惧的化身!”
他猛地抓住宿酥的脸颊,强迫他看着自己那双已然完全变为暗红色的眼眸,那里面倒映出宿酥恐惧茫然的蓝色瞳孔。
“他亲手把我从他的神魂里剥离出来!用黑布封印住我的脸!想看我在你身边露出破绽,借机彻底抹杀我。”
心魔冷笑一声,“但他永远也别想如愿!我才是更强大的那一部分!我才是最适合你的!”
他神经质地顿了顿,那疯狂的眼神忽然诡异地柔和了一瞬,语气也变得低沉而充满蛊惑。
“宿酥,我才是这世上最能保护你的人。郁慈他连面对自己命运的勇气都没有,他凭什么做你的主人?他不配!”
他指尖摩挲着宿酥冰凉的脸颊,声音带着一种诡异的温柔:“留在我身边吧。郁慈害怕你会招致他的死劫,所以他才远离你、抛弃你!可我不怕!只有我才能给你想要的一切!”
宿酥被他这番话语震得脑中一片空白。极致的恐惧又挑动了剑灵脆弱敏感的身体,眨眼间,蓝色双眸中充满了水雾,随着宿酥的话语缓缓落下,“我只想要主人………”
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打湿了心魔的手指。
心魔没有发怒,他只是更逼近几分,轻轻碰了碰宿酥的鼻尖,又用指腹温柔地擦去他脸颊的泪痕。脸上再次浮现那种诡异到极点的的笑容。
“没关系、没关系的,小剑灵。”
他声音轻柔,如同情人低语,却让宿酥如坠冰窟,“以后……你会慢慢习惯的。习惯我才是你真正的主人,习惯待在我身边。”
“到时候你就会发现,我比那个懦弱的郁慈,更适合你千倍万倍。”
所有人都爱剑灵18
自那日被掳走后,心魔便将宿酥带到了这片深山老林里一处废弃的猎人小屋。
屋子破旧简陋,除了一张吱呀作响的木板床和一张瘸腿的桌子,几乎空无一物,仅能勉强遮风避雨,供两人容身。
与心魔朝夕相处的这些时日,宿酥已经能清晰地分辨出他与真正的郁慈仙尊之间的区别。
如果说郁慈是终年积雪、沉默冷硬的冰山,那这个心魔就是一座时刻酝酿着喷发、躁动不安的火山。
他情绪阴晴不定,极易被激怒,一点小事就能让他暴跳如雷,出口便是刻薄恶毒的咒骂。
而被他骂得最多、最狠的,不是别人,正是他的本体——郁慈仙尊。
“那个懦夫!胆小鬼!连自己的命运都不敢面对!”
“伪君子!道貌岸然!他以为把我剥离出来就能高枕无忧?做梦!”
“早晚有一天,我一定会杀了他,夺回那具身体!那本来就该是我的!”
起初,听到这些杀气腾腾的宣言,宿酥还有些心惊胆战,生怕这疯子真的立刻杀回清正剑门,与郁慈拼个你死我活。
但日子一天天过去,心魔除了口头宣泄,并未有任何实际行动,每天就只是缠着宿酥说这些话,说完还要紧紧盯着宿酥,仿佛在寻求某种认同或反应。
宿酥从最初的紧张无措,渐渐变得……麻木,甚至有点习惯成自然。
之后,当心魔又一次慷慨激昂地痛斥郁慈,并用那双泛着红光的眼睛灼灼看向他时,宿酥已经能熟练地敷衍两声。
“嗯嗯。”“哦。”“这样啊。”
出乎意料的是,这样的回应似乎都让心魔十分受用。他眼中闪烁的红光会变得活跃几分,连带着周身那种暴戾的气息都会缓和一些,有时甚至会因为宿酥的认同而显得有点……开心?
然后变本加厉地揭露更多郁慈的……姑且称之为,黑料吧。
比如,他会用一种讥讽的语气说,郁慈之所以认定宿酥会招来他的死劫,纯粹是因为被自己那些荒诞的梦境吓破了胆。
“他既忍不住想靠近你,又恐惧你会带来毁灭……真是可笑又可怜!”心魔嗤笑着,仿佛在分享一个天大的笑话。
宿酥听得云里雾里,梦境?幻境?听起来就很复杂。
不过没关系,他有万能的回答模板——“嗯嗯,原来如此。”
总之,这段被迫同居的时光,让宿酥产生了一种荒谬的错觉。
当初在魔宫被揭穿时吓得魂飞魄散,是不是有点反应过度了?
这个心魔,看着张牙舞爪、凶神恶煞,实际上……好像只是个“嘴强王者”?
除了骂骂郁慈和缠着自己,也没见他干什么实质性的坏事,更别提真的去杀郁慈了。
他最多是对宿酥的本体——那柄琉璃仙剑产生了兴趣,要求宿酥拿出来,他要练剑,美其名曰,和他的本体培养感情。
第一次被索要本体时,宿酥的警惕心瞬间提到了顶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