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清正剑门的掌门迫于压力,正式公告天下,将沈琅逐出师门,从此正邪不两立。
宿酥听到这个消息时,心头一惊。
他料到沈琅在村庄一事之后,不会善罢甘休,但他没想到,沈琅会选择如此直接、如此激烈的方式,亲手将自己推向整个正统修仙界的对立面。
此番作为,沈琅恐怕会被所谓的正道排斥。
郁慈对此并未多言,只是外出的次数明显增多,每次回来,身上都带着未散的肃杀之气,以及眼底那抹愈发深沉的红芒。
魔尊殷无双的攻势似乎越来越紧,战火虽未大规模燃起,但小规模冲突不断,空气中似乎弥漫着山雨欲来的压抑。
他被困在这郁慈为他精心编织的牢笼里,外面是愈演愈烈的狂风暴雨,里面是郁慈日渐深重几乎不加掩饰的执念与不安。
宿酥几次试图向郁慈提起,如果交出自己真能换取暂时的和平,他愿意离开。
但每一次,话刚起头,就会被郁慈打断。
他会用一种近乎惊恐的力道紧紧抱住宿酥,手臂箍得他生疼,仿佛一松手他就会化作青烟消散。
他的声音会沉下来,带着偏执对他说:“不准再说这种话。宿酥,不准。”
“我不会将你交出去的,我会救下所有人,我会挡住所有的魔修,所有的事都由我来承担就好。”
“只有你,我绝不会将你交出去。”
宿酥被他坚决的语气所震撼,一时之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于是,宿酥这才惊觉,在这场因他而起的风暴里,最无法放手、最恐惧失去的,或许反而是这个看似掌控一切、实则早已将全部执念系于他一身的郁慈仙尊。
只是,即使郁慈一人实力超群,能够力挽狂澜,但他总有分身乏术的时候。
于是,在郁慈再一次因战乱外出时,魔尊殷无双闯入了冷泉峰。
还是熟悉的红衣,以及十分邪肆的语气。
“我的小剑灵,许久不见,可还记得主人?”
所有人都爱剑灵28
郁慈执着宿酥的手,引着他划过一道凌厉而精准的剑弧,剑气微吐,在空中留下一道短暂的清光。
“手腕再沉三分,力从丹田起,贯于臂,凝于锋。”郁慈的声音低缓地响在耳畔。
他最近对教导宿酥剑术异常上心,几乎是手把手地矫正每一个细微的姿势,灌输着最简洁有效的发力技巧,仿佛急于在短时间内,将足以自保甚至御敌的能力塞给他。
那份隐隐的焦灼,连宿酥都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在担心什么未知的危险。
剑锋微颤,宿酥努力调整着力道,刚找到一丝感觉,殿外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冷泉峰惯有的寂静。
一名面生的青衣弟子匆匆奔至练剑坪外,神色惶急,甚至来不及行礼,便压低声音急促地向郁慈禀报了什么。
距离稍远,宿酥听不真切,只隐约捕捉到“突袭”、“阵法告急”几个零散的词。
郁慈的眉头瞬间蹙紧,周身温和的气息一扫而空,又变得凛冽如出鞘寒锋。他迅速对那弟子交代了几句,随即转身看向宿酥。
“峰内阵法已开,切莫擅自离开。”他耐心地和宿酥说道,“我很快回来。”
话音未落,白影已化为一道流光,随着那弟子疾驰下山,瞬息间消失在缭绕的云雾之中,可见事态紧急。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宿酥怔了怔,他握着手中长剑,剑身上似乎还残留着郁慈指尖的温度。
环顾四周,熟悉的冷泉峰景色依旧,只是少了那道白衣身影,便显得空寂了许多。
他按捺下心头莫名的不宁,准备依言返回寝殿。
然而,刚转过身,一股阴冷黏腻、与冷泉峰清灵气息格格不入的魔气,便如毒蛇般蔓延开来,瞬间将他笼罩。
宿酥浑身一僵,猛地抬眼。
练剑坪边缘,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红衣墨发,面容邪肆俊美,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正是搅乱了他所有任务的罪魁祸首——魔尊殷无双。
宿酥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眼中是无法掩饰的警惕。
“小剑灵,”殷无双缓步走近,姿态闲适得仿佛在逛自家后花园,目光在宿酥身上逡巡,最终落在他那双写满警觉的眼睛上,“见到主人,也这么不开心么?”
他拖长了调子,带着戏谑,“你可知道,主人我为了你,可是不惜与那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们宣战了呢。”
他的视线仔细扫过宿酥周身,原本漫不经心的笑容渐渐淡去。
他能感觉到,自己当初强行烙印在宿酥灵体内的那一缕用以追踪和施加影响的精纯魔气,此刻竟然已消失得无影无踪,被涤荡得干干净净。
“呵……”殷无双发出一声短促的冷嗤,眼底掠过一丝阴霾,“郁慈……还真是多管闲事。”
他的目光这才有余暇扫向四周。寝殿门窗大开,里面那未来得及撤去的、大片刺目的红绸锦缎便毫无遮掩地撞入眼中。大红的“囍”字,垂挂的红纱,还有空气中那若有若无的、属某种喜庆香料混合的奇特味道……
殷无双脸上的笑容彻底僵硬了。
他顿了顿,像是没看见那些扎眼的红色,又像是强行忽略了心头陡然升起的某种暴戾情绪,用一种近乎漫不经心、甚至带着几分虚假好奇的口吻。
“哟,看来本尊错过了什么喜事?这郁慈冷冰冰的,居然也懂得与人拜堂成亲了?娶的是何人,这么大的事,竟瞒得密不透风。”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毫无温度的笑,“虽说本尊与他向来水火不容,但若是他成亲,说不定……本尊还会备上一份厚礼,亲自来‘恭贺’一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