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侧身,声音低却清晰:“许野,屋顶修好了,咱这就算家了,对吧?”
我心脏“咚”地跳快一拍,嘴里却硬:“先不漏雨再说。”
他轻笑,手指悄悄勾住我手腕,掌心滚烫:“那以后,一起修,一起守,行不行?”
我没回答,只反手扣住他手指,掌心贴掌心,汗混着汗,像两把枪管贴在一起,烫得发疼,却舍不得松。
雨声渐远,我轻声对自己说:家不是瓦片,是有人护你头,有人给你按伤口,有人愿意陪你睡地铺。老子有了。
第二天一早,雨停了,屋顶塑料布被风吹得“呼啦”响,像旗帜。我睁眼,发现自己窝在他怀里,脑袋贴他肩窝,热得冒汗,却一动不想动。他还没醒,呼吸落我耳侧,一下一下,像远处鼓点,安稳得让人想叹气。
我轻轻挪开,刚坐起身,他忽然伸手,把我按回怀里,声音含糊却霸道:“再躺五分钟,屋顶不漏,再睡会儿。”
我噎住,却笑出声,心里那层瓦,好像真的严丝合缝,一滴雨都漏不进来了。
合同欺诈村支书
上午九点,我蹲在灶房门口刮锅底,手机"叮"一声,一条短信滑进来——"【农商银行】您尾号9527账户余额:000元。"我愣了三秒,脑袋"嗡"一下,像被人拿锤砸后脑勺——钱没了?!
我扔下锅铲冲进屋,把短信甩赵祺脸上:"账户被谁掏了?"他正核对订单,一看数字,脸也刷地白了:"司法冻结?咱没惹官司啊!"
来不及多想,我俩骑上小电驴直奔镇里。柜台小姐姐把冻结回执递给我,上面写着——"协助执行:云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诉许野违约案,法院已冻结全部资金。"
我脑袋"轰"一声——云湖旅游?那不是林笙的公司吗!赵祺皱眉:"诉你违约?你啥时候跟她签合同了?"
我咬牙:"屁合同,面都没见!"心里却打鼓——半个月前村委会那次"抢地大会",我当众抢了李旺财的风头,难不成后手在这儿等我?
回村路上,我拨通法院电话,对方甩来一个案号,让我自己看文书。赵祺手机一查,脸色更难看:"原告提交的证据里,有一份你和村支书联合盖章的合作意向书,违约金三十万,你名字真在上面!"
我瞬间炸毛:"老子从没签过这玩意儿!"
下午两点,我们冲进村委会。刘大能正跷腿喝茶,见我们进来,笑得一脸慈祥:"小许,咋了?"
我把冻结书拍桌上:"解释!"
他瞟一眼,脸色微变,又迅速恢复弥勒佛表情:"哎呀,可能是误会,林总那边先走个程序,资金冻结只是保全,不算定罪。"
"保全个屁!"我吼,"我账户清零,订单全卡,你跟我说是误会?"
赵祺按住我肩膀,声音冷:"刘书记,合同原件在哪?让我们看看签名。"
刘大能眼神飘忽:"合同……在会计那,会计请假了。"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掀桌的冲动。赵祺悄悄打开手机录音,朗声说:"书记,您当初盖章经过村民代表会吗?程序合法吗?"
刘大能擦汗:"事急从权嘛,林总答应投资五百万,先走个小额试试水……"
"小额?三十万叫小额?"我指着违约金,手指发抖,"她拿村集体名头去法院告我,钱却冻我个人账户,这叫合伙坑人!"
眼看围观的村民越来越多,刘大能开始装可怜:"我也是为村里好啊,林总说资金马上到账,我哪知道她反手就告你?"
我冷笑:"她告我,你盖章,你俩唱双簧?今天不给说法,我就报警,合同欺诈加伪造文书,您这书记当到头了!"
话音落,屋里瞬间安静,连算盘珠子都不动了。刘大能腮帮子抖了几下,终于松口:"别报警,我配合,我配合!"
我们当天赶到镇法院,提交证据:意向书签名系伪造、村民代表会记录缺失、公章使用未经审批。立案庭收下材料,告诉我们七个工作日内答复。
出法院门,我长吐一口气,肩膀却更沉——三十万啊,要是拿不回来,屋顶就别想修了。赵祺看我脸色,伸手揽住我后颈:"别怕,证据足,解冻只是时间问题。"
我点头,心里却打鼓:时间才是要命的,订单等着退款,再拖几天,刚攒的口碑就真砸了。
夜里,我躺在地铺上,翻来覆去烙饼。赵祺在隔壁翻身,声音轻:"睡了吗?"
"没。"
"想钱呢?"
"嗯。"我实话实说,"三十万,把我卖了都没这数。"
他沉默几秒,忽然伸手,手指勾住我手腕,掌心滚烫:"卖什么卖,你还有我。"
我心脏猛地一跳,像被人拿灯照了暗处,暖得发疼。我轻轻回握他,声音低却稳:"赵祺,要是我真扛不住,你就把底料配方拿走,另起炉灶,别陪我沉。"
"放屁!"他掐我手腕,"要沉一起沉,要浮一起浮,老子又不是没破产过。"
我眼眶发热,却笑出声:"行,一起扛。
第二天,我们分头行动:我跑县法律援助中心,他联系媒体曝光。第三天,法院来电——原告提交补充证据,要求庭前调解。我冷笑:调解个鬼,她要的是拖延时间,把我拖死。
我回复:不调解,要求直接听证,公开审理。法院愣了两秒,说:好,一周后开庭。
挂了电话,我抬头看天,云压得很低,像另一场冻雨。我心里却亮堂——公开好,就让所有人看看,谁才是骗子
夜里,我蹲在灶房门口,拿锉刀磨章——不是公章,是私章,我给自己刻的,打算以后每份合同都亲手盖,再也不让任何人替我“被签名”。火星子溅我手背上,烫出小水泡,我却觉得爽:这一次,我要把章盖在明处,盖在众人眼皮底下,谁也偷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