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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第1页）

我手指划拉屏幕，越划越慌，像被人扒光扔广场。赵祺在旁边笑出声：“网友脑补能力一流，都给你写同人文了。”

“同个屁！”我把手机扔回他怀里，扯下勋章，攥得死紧，“老子戴它是因为……因为衣服破，别针挡洞！”

他挑眉，笑得欠揍：“洞在左胸，勋章别右肩，挡空气？”

我噎住，耳根烧得疼，转身往屋里走：“我摘了总行吧。”

“别摘。”他追上来，声音忽然低下来，“戴着吧，挺好看的。”

“好看个鬼，金子闪眼，招贼。”我嘟囔，手却松了劲。勋章金属边硌进掌心，微疼，却让我莫名踏实——像旧枪握在手里，哪怕退役，也还记得枪机在哪。

赵淇没再劝，只把手机递回给我：“流量来了，不蹭白不蹭。趁热打铁，开直播讲讲勋章故事，销量能再翻一倍。”

“翻个屁，我不卖惨。”我瞪他。

“不卖惨，卖真实。”他靠灶台，声音缓，“许野，观众要的不是完美英雄，是会哭会笑的活人。你讲讲为什么扔，为什么捡，讲完再卖底料，销量我包涨。”

我低头看勋章，表面被我攥出指纹，金光糊成一片。脑子里两个声音打架——

a：讲个屁，军人荣誉拿来做买卖，丢人！

b：可荣誉不能当瓦片，账户清零，屋顶还漏雨。

赵祺不催，只站在旁边，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我抬头看他，他眼里没算计，只有……期待，还有一点点心疼。那眼神让我想起班长中弹那天，也是这种目光，好像在说：交给你了，扛住。

我喉咙发紧，最终“操”了一声，抓起毛巾擦手：“播就播，只讲十分钟，多一秒关麦。”

他笑，比个ok，转身去架手机。

十点，直播间重开，标题简单粗暴——兵哥聊聊那枚勋章。人数疯涨，一分钟破十万。我坐小板凳，背对灶台，勋章别在领口，金光一闪一闪，像探照灯。我深呼吸，开口声音有点抖：“大家好，我是许野，退伍五年，一等功，现在卖火锅底料。”

弹幕瞬间飞：“勋章真的假的？”“为什么扔垃圾桶？”“心疼兵哥！”

我抬手，示意安静，其实也没用，屏幕还是刷得飞起。我自顾自说：“扔勋章那天，我情绪崩了，觉得自己没把战友带回来，不配戴它。”话说出口，我眼皮发烫，却硬撑着没停，“后来捡回来，也不是因为突然想通了，就是……舍不得。就像你们舍不得扔掉前任送的旧围巾，扔的是东西，其实是回忆。”

说完我自己愣住——这比喻够肉麻，却出奇地准。弹幕静了两秒，然后火箭像不要钱似的升空，一排排“呜呜呜”“给我哭”“兵哥我懂你”。我眼眶发热，赶紧低头抠手指，赵祺在旁边小声提醒：“讲底料。”

我清清嗓子，把锅盖掀开，红油翻滚，香味冲鼻：“荣誉不能当饭吃，但能当锅底的火候。今天这款底料，我亲手炒，每买一份，抽两块捐给退伍老兵关爱基金，钱不多，心意在。”

话落，链接上架，三分钟售罄一万份，后台销售额破四十五万。我盯着数字，手心全是汗，像打完一场实弹演习。赵祺冲我竖大拇指，我假装没看见，低头喝水，掩饰发抖的嘴角。

下播后，直播间还吵着要回放。我摘了勋章，用袖口擦了擦，别回衣领，动作笨拙得像新兵第一次挂衔。赵祺靠在门框，看我忙活，忽然说：“许野，你刚才……真帅。”

我手一抖，勋章差点掉地，骂了句：“滚，少恶心。”

他笑，声音却低：“我说真的。比热搜上任何滤镜都帅。”

我没接话，只把灶台火关了，屋里瞬间安静。我走到院外，夜风带着锅底料的香辣味，冲得我鼻子发酸。我低头看胸口的勋章，金光被月光一照，不再刺眼，反而柔和。我伸手碰了碰，金属冰凉，却让我心里发热——原来承认脆弱，比硬撑更痛快。

赵祺跟出来，站我旁边，点了一根烟，不抽，只夹着，让烟自己燃。我侧头看他，忽然开口：“赵祺，等我真把这屋顶修好，就把勋章送给你。”

他愣住，烟灰掉脚背，烫得他直跳：“操，真的假的？”

“真的。”我笑，声音却轻，“你比我配得上。”

他沉默几秒，忽然伸手勾住我脖子，把我往他怀里带，声音低却烫：“我不要勋章，我要你好好活着，屋顶不漏，锅底不糊，就行。”

我撞进他肩窝，薄荷味混着辣油烟味，出奇地好闻。我鼻子一酸，却笑出声：“行，活着，还给你分红。”

“十个点，少一个都不行。”他哼。

“滚，五个。”

“八个，成交。”

我们站在月光下，影子叠成一条，勋章在中间，金光闪了一下，像偷偷眨眼。我心里那条一直绷着的弦，忽然松了——热搜就热搜吧，荣誉也好，流量也罢，老子全盘接住，再也不逃。

烟花夜第一次牵手

勋章热搜挂了一整天，订单多到打印机冒烟。我忙着贴快递单，脖子快断，心里却踏实——钱包终于鼓了一点。赵祺靠在门框上划手机，忽然抬头：“晚上镇里庆丰收，放烟花，去不去？”

“不去，浪费时间。”我头也不抬，“还得打包一千份底料。”

“票都买了。”他晃了晃两张入场券，“前排，能坐能躺。”

我皱眉：“不要钱啊？”

“买底料送的。”他笑，眼角弯弯，“顺便散散心，你快发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