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包子怎么了?”李婶冲过来,一把揪住她的衣领,“我们许野种的辣椒能炒出香味,你那预制菜能有啥?防腐剂味儿吗?”
“放开我!”林舒雅挣扎着,指甲划过李婶的手背,划出一道红印。赵祺突然按住李婶的手:“婶子,别动手。”他看向女干部,声音还是稳的,“同志,既然证据确凿,该怎么处理?”
女干部收起文件袋,脸色严肃:“根据规定,王教授取消评委资格,终身禁入评审库。林舒雅涉嫌行贿,案件移交公安机关处理。之前的投票结果全部作废,三天后重新评选,这次我们会派专人监督,确保公平。”
“作废好啊!”我突然笑出声,笑得肩膀直抖,“本来那个奖拿得就不痛快,现在正好,三天后,咱们凭真本事再赢一次!”
赵祺抬头看我,眼睛里全是笑,伸手拉了拉我的衣角:“许野,累不累?”
我低头看他,突然觉得心里那股火灭了,剩下的全是暖的。我蹲下身,把头搁在他膝盖上——小心避开了伤口——轻声说:“不累。有你在这儿,啥都不累。”
他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发,声音软得像棉花糖:“那三天后,咱们再炒一锅酱,让全村人都尝尝,啥叫真正的手艺。”
包厢里的人都安静下来,看着我们。李婶突然抹了把眼泪,骂了句“臭小子”,可嘴角却咧到耳根。窗外的风刮进来,带着点辣椒的香味,我闻着那味儿,突然觉得,这日子真他妈有奔头。
林舒雅被带出去的时候,还在尖叫,声音尖得像要划破夜空。我抱着赵祺的膝盖,没抬头。反正三天后,咱们还得在赛场上见。这次,我倒要看看,谁还能玩出花来。
等待期账户冻结「工资发不出兵哥扛——」
账户冻结的通知是会计小刘哭着跑来告诉我的。当时我正跟赵祺在仓库核对新收的辣椒斤数,手机突然响了,银行的短信冷冰冰地躺在屏幕上:“因涉及经济纠纷,账户已冻结。”
“哥,这可咋办啊?”小刘眼圈红红的,“下个月一号发工资,还有三天,工人们都等着钱买化肥呢!”
我手里的辣椒筐“哐当”掉在地上,红艳艳的辣椒滚了一地。赵祺正在填单子的手也停了,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我心里跟揣了只兔子似的,蹦得我心慌——这节骨眼上出这事儿,不是要逼死人吗?
“别慌,”赵祺突然开口,声音比我还稳,“先问问银行,冻结多久?”
“说是得等官司结了,少说一个月!”小刘带着哭腔,“哥,要不……跟工人们商量商量,晚几天发?”
“晚几天?”我苦笑一声,“村里谁家不是指着这点钱过日子?晚几天,他们喝西北风去?”
我蹲下身,捡起一个辣椒,捏在手里,辣得手心发烫。脑子里乱哄哄的,全是工人们那张张脸——李婶家儿子要交学费,王叔家老娘等着买药,还有那几个跟着我干的退伍兄弟,哪个不是信得过我才来的?
“许野,”赵祺突然喊我,声音不大,却带着股狠劲,“你手里还有多少钱?”
我抬头看他,愣了一下:“我卡里还有八万,是准备买新设备的……”
“全取出来,”他打断我,眼神亮得吓人,“先给工人们发工资。设备以后再买,工人的钱不能拖。”
“可那是你的钱!”我脱口而出。那八万,是他退伍费攒的,说好了一起干大事的。
“我的钱?”他笑了,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掌心热乎乎的,“咱们不是说好了?合作社是咱俩的,钱也是咱俩的。你的钱,不就是我的钱?”
我心里一热,鼻子突然发酸。这话说得轻巧,可我知道,那八万对他来说多重要。他退伍那会儿,啥都没有,就靠着这点钱撑到现在,现在说拿就拿,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赵祺,这……”我嗓子有点哑,说不出话来。
“别废话,”他推了我一把,“赶紧去取钱!再晚,工人们该起疑心了。”
我咬咬牙,转身就往银行跑。取钱的时候,手还在抖,输密码都输了三次才对。抱着八万现金回村的时候,我跟做贼似的,把钱裹在衣服里,生怕被人看见。
赵祺已经在村委等着了。他坐在轮椅上,面前摆着个算盘,见我进来,抬头看了眼我怀里的钱,点点头:“行,够发一半。”
“一半?”我愣了,“剩下的呢?”
“剩下的,我来想办法,”他拿起算盘,开始拨弄,“我跟李婶王叔他们都熟,先跟他们商量商量,能不能晚几天发?就说……说是设备出了点问题,资金周转不开。”
我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跟打翻了五味瓶似的。他一个城里来的大学生,平时连算盘都不会打,现在为了这点钱,硬是学着算账,跟个老会计似的。
“赵祺,”我蹲在他面前,看着他的眼睛,“谢谢你。”
他抬头看我,笑了,眼睛弯成月牙:“谢啥?咱们不是说好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再说了,这点钱算啥?等咱们的辣酱卖出去,还不是大把的钱?”
我鼻子一酸,差点掉眼泪。这时候,李婶突然推门进来了,见我抱着一堆钱,愣了一下:“许野,这是……?”
“婶子,”我站起身,把钱放在桌上,“工资的事,赵祺跟你商量了没?”
李婶摆摆手,脸上带着笑:“商量了!晚几天发没事,我们信得过你们!再说了,这点钱,我们先凑合凑合,不能让你们为难。”
王叔也跟在后面进来了,手里还拎着一兜鸡蛋:“许野,赵祺,别愁了!这点钱我们不急,你们先顾着合作社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