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里的尺子顿住了,肩膀微微垮下来。半晌,他才轻声说:“许野,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啥意思?”我胸口堵得慌,像是塞了团湿棉花,“你这是要架空我?还是觉得我只会出蛮力,不配拿大股?”
他终于抬起头,眼睛里全是红血丝,像是熬了好几宿。“许野,”他声音有点哑,“你听我说。这51,不是我要拿的,是给‘决策权’留的。”
我愣住了:“啥?”
他把架构图转过来,指着上面的字给我讲:“咱俩是双法人,可公司运营,总得有个人拍板。要是咱俩意见不合,谁说了算?51和49,听着差俩百分点,可关键时刻,这2就是‘一票否决权’。我占51,以后要是有啥大事,我拍板,你监督。要是我拍错了,你有49,能拉我一把。”
我心里那股火,突然就熄了。我看着他眼里的红血丝,看着他桌上堆的那些文件,突然明白了——这小子,是怕以后咱俩因为决策吵起来,怕合作社因为咱俩的分歧散了。
“你……”我嗓子有点干,不知道该说啥。
“再说了,”他笑了,眼睛弯成月牙,带着点讨好,“你忘了?咱俩还有个‘一致行动人协议’呢。不管谁占多少股,咱俩的意见,永远是一致的。这51和49,不过是走个形式,让外人看的。”
我看着他笑,心里跟被针扎了一下似的,疼得厉害。这小子,平时看着闷,心里咋就这么细?他把所有可能的麻烦,都提前想好了,都安排好了,就为了咱俩能安生把合作社搞下去。
“可是……”我还是觉得别扭,“这51,该我给你。我是大哥,该我扛事儿。”
“你扛的够多了。”他伸手抓住我的手,指尖冰凉,却带着股劲儿,“许野,你忘了?当初我瘫在床上,是你把我背回来的。这合作社,是你一砖一瓦建起来的。这51,我拿得心安理得。你那49,是咱俩的‘底线’。要是有人想动咱俩,你那49,就是咱俩的‘护身符’。”
我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这小子,咋能把这些话说得这么直白?他把咱俩的关系,把合作社的未来,都算计得清清楚楚,却把最难的那个位置,留给了自己。
“赵祺,”我声音有点抖,“你咋这么傻?”
他笑了,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手感有点糙,却带着点宠溺。“我不傻,”他轻声说,“我是信你。咱俩的合作社,得有个能拍板的,也得有个能兜底的。我占51,是拍板的。你占49,是兜底的。咱俩搭伙,正好。”
我看着他,心里那团火,突然就变成了暖流。是啊,咱俩的合作社,得有个拍板的,也得有个兜底的。他占51,我占49,这不是差距,是咱俩的“分工”。他负责往前冲,我负责在后面守着。
“行,”我拿起笔,在架构图上签了字,字写得歪歪扭扭的,“听你的。不过,赵祺,你给我记住了——要是你拍错了板,我这49,可不会客气。”
他笑了,拿起笔,在我名字旁边,签上了他的名字。那字写得比我的还丑,却带着股狠劲儿,像是要把自己嵌进这张纸里。
“嗯,”他把架构图收起来,放进文件夹里,轻声说,“要是我拍错了,你尽管拉我。咱俩,永远是一伙的。”
我看着他收拾文件,心里特别踏实。这51和49,不是咱俩的差距,是咱俩的“约定”。他占51,是为了咱俩能往前走。我占49,是为了咱俩能走得稳。
“赵祺,”我突然喊他。
“咋了?”他抬头看我,眼睛里亮晶晶的。
“没啥,”我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就是觉得,咱俩这搭配,挺好的。”
他笑了,眼睛弯成月牙,靠在我肩膀上,轻声说:“嗯,挺好的。许野,咱俩以后,好好干。为了咱俩,也为了合作社。”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那张签了字的架构图上,两个名字被照得亮闪闪的。我知道,这不仅仅是一张图,这是咱俩的“约定”,是咱俩的“未来”。他占51,我占49,咱俩一起,把合作社,把咱俩的未来,守得稳稳当当的。
“许野,”赵祺突然抬头看我,眼睛里亮晶晶的,“以后,咱俩的合作社,要是做大了,你想要啥?”
“我啊,”我笑了,看着窗外的辣椒地,“就想守着你,守着合作社,守着咱俩的‘约定’。别的,我啥都不想要。”
他笑了,伸手抓住我的手,轻声说:“嗯,咱俩一起,守着。谁也别想拆了它。”
阳光照在我们身上,把我们的影子,揉成一团,暖烘烘的。我知道,以后的日子,有他在,有咱俩的“约定”,啥困难都能过去。这合作社,是咱俩的,谁也别想动。
券商入场尽调「问及婚育状况——」
会议室里的空调开得太足,我裹紧了身上的外套,听着对面那个穿西装的小年轻念经似的念着“尽职调查问卷”。这已经是第三拨了,前两拨都被我和赵祺用“合作社不上市”给打发了,可这回是县里牵的线,推不掉。
赵祺坐在我旁边,手里把玩着一支笔,神情倒是放松。自从上次股权架构定下来后,他像是卸了包袱,面对这种阵仗比我从容多了。
“许先生,赵先生,”小年轻推了推眼镜,翻开新的一页,“最后几个问题,涉及到个人情况,可能有点私密,但按照流程,我们必须记录在案。”
我摆摆手:“问吧,咱农村人,没啥不能说的。”
“好。”小年轻点点头,目光落在赵祺身上,“赵先生,您目前是合作社法人之一,持股51。请问您的婚育状况是?有没有配偶?未来三年内有结婚或者生育的计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