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人们,"我对着黑屏开口,声音有点抖,"不好意思,突然停电了。但猪还在,刀还在,我继续拆,大家听着声儿就行。"
弹幕静了一秒,然后炸了:
"兵哥别停!黑屏也爱听!"
"这是asr啊!"
"赵总呢?赵总说话!"
赵祺凑到手机边,呼吸声通过麦克风传出去:"我在,我看着他拆。第一刀,腿骨连接处,走——"
我凭着肌肉记忆下刀,刀刃刮过骨头的"咯啦"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赵祺的声音贴着我耳朵,压得极低:"往前半寸,有筋,避开……好,对,就是那……"
他的气息喷在我耳后,我本能在黑暗里依赖他的指引。一刀,两刀,骨头分离的"咔"声脆响。
"漂亮,"赵祺在我耳边说,这次不是对着手机,是真的在夸我,"许野,稳住了。"
我心跳得飞快,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这种把后背交给对方的踏实。黑暗中,我好像能看见他专注的侧脸,睫毛在屏幕光下投的阴影。
播了二十分钟,弹幕突然有人刷:"来电了来电了!快看!"
紧接着,院门口传来拖拉机的轰鸣,一束强光灯打进来——是李婶老伴儿开着农用车,车头灯对着我院子照,王婶举着手电筒,后头还跟着好几个乡亲,每人手里都拿着充电灯。
"小许!接着亮儿!"李婶喊,"不能让他们看笑话!"
灯光"唰"地铺满院子,虽然昏黄,但足够用了。我眼睛被刺得眯起来,看清了赵祺的脸,他冲我笑,眼眶有点红。
我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头举起那块刚拆下来的腿骨:"看见了家人们,停电也挡不住咱们拆猪!刚才黑屏那段,就当是专享asr了!"
弹幕刷得比以往更疯:
"泪目!全村守护!"
"雅韵山庄学着点,这叫人情味!"
"兵哥赵总刚才黑暗中靠那么近,我嗑死了!"
赵祺接过王婶递来的应急灯,举高给我打光,另一只手在我背上轻轻抚了一下,像是给炸毛的马顺毛。我回头看他,他冲我挑眉:"继续?"
"继续,"我咬牙,"把剩下半扇猪全拆了,今晚不睡,熬酱!"
下播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乡亲们散了,院里只剩我和赵祺。
我瘫坐在门槛上,手里还攥着那把杀猪刀,累得手指都伸不直。赵祺蹲在我面前,给我揉手腕,一下一下,力道正好。
"查出来了,"他低声说,"后墙那截电线被人剪了,保险丝也拔了。林舒雅干的,或者她指使的。"
我"嗯"了一声,没说话。心里不是愤怒,是一种奇怪的平静。为了打压我们,她连这种下作手段都用上了,说明她是真急了,真怕了。
"后悔吗?"赵祺抬头看我,"要是白天拿了那三万,现在就不用受这罪。"
我看着他,突然笑了,伸手把他脑袋按在我肩膀上:"傻子。我要是走了,现在谁给我举灯?谁给我揉手?"
他僵了一下,然后放松下来,整个人靠进我怀里,闷声笑:"也是。而且你走了,我哪找得着这么会拆猪的?"
夜风吹过来,带着血腥气和草木香。远处雅韵山庄的红灯笼还亮着,但看着没那么刺眼了。
"赵祺,"我咬他耳朵,"明天把电线换了,加装个监控。下次她再敢来,咱们直接报警。"
"听你的,"他往我怀里缩了缩,"许野,刚才黑屏那二十分钟……"
"咋了?"
"我发现,"他声音轻得像叹息,"看不见你的时候,我听你拆骨的声音,比看你还心动。"
我心脏漏跳一拍,假装没听见,踢了踢脚边的刀:"行了,肉麻的话留着改说书。睡觉去,明天还有半扇猪要腌。"
他笑,却不起来,只是更紧地抱住我。我仰着头看天,黑漆漆的,一颗星都没有,但心里亮堂堂的。去他妈的停电,去他妈的黑屏,只要这人在我身边,摸得着,听得见,这日子就黑不了。
竹马三分钟救场「手机手电筒卖龙虾——」
我推着那辆破三轮往镇上赶,后头两筐小龙虾蹦得筐子直响。这是村长家塘子里捞的,说让我们帮着卖,卖出一斤分三成。我本不想接这活儿,虾这玩意儿娇贵,死了就不值钱,但赵祺眼睛发亮,说:"夏天到了,搞个麻辣龙虾直播,绝对爆。"
现在可好,爆个屁。
夜市刚摆开,我正准备支起那个简易灶台,"啪"一声,跳闸了。整条街黑得跟泼了墨似的,就我头顶这盏临时接的跑马灯,闪了两下,彻底咽气。隔壁摊主的骂声顿时此起彼伏。
我僵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只张牙舞爪的活虾,心里"咯噔"一下凉了半截。完了,虾要缺氧,直播还没开,对门雅韵山庄的摊位就在十米开外,人家的led灯牌亮得跟白天似的,照着我这黑漆漆的摊位像个笑话。
"许野!"
赵祺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带着喘,是跑过来的。他挤开人群冲到我跟前,额头上全是汗:"后台说直播延迟了,怎么灯灭了?"
"跳闸,"我咬着牙,"整条街都黑了,估计得修半小时。这虾等不了,再闷十分钟全得翻肚皮。"
筐里的龙虾确实开始躁动,扒拉着塑料筐发出"沙沙"的声响,听着像催命。我脑子嗡嗡响,想着要不降价甩卖,能回多少是多少,总比全砸手里强。
"别慌,"赵祺按住我肩膀,手心滚烫,"给我三分钟。"
"啥?"
他没解释,转身冲进黑暗里。我愣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心里又急又空。这会儿雅韵山庄那边已经开始放音乐,林舒雅那红裙子在灯光下晃得刺眼,她举着喇叭喊:"正宗澳洲龙虾,买一送一!"